白水縣衙,後院。
周青按照平日的路線,來到一處寬敞的院落門前。這裡是六房官吏晨會之地。
除了劉顯作為刑房司吏要在裡麵議事,劉慶和徐蠻作為快班和壯班的班頭,同樣要在門外候著,接收今日的任務排程。
他解下腰間的橫刀,抽出一截,用一條乾淨的巾布,旁若無人地一點點擦拭著刀身。
不一會兒,晨會結束,裡麵的人陸陸續續走出來。
幾個經過的文書和差役瞧見周青坐在門口擦刀,都愣了愣,但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畢竟,他們從沒想過,一個穿著皂衣、披著官身的底層捕快,敢在縣衙重地動手。
且不說這院子左右都有帶甲的精銳甲士巡邏,哪怕是二煉層次的高手,聽到動靜趕到此處,也不過四五個呼吸的時間。
誰敢在這裡作亂?不要命了嗎?
正思索間,正主出來了。
劉顯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司吏官服,正和身旁的幾人攀談說話,滿麵春風地從屋子跨出門檻。
劉慶和徐蠻像兩條忠犬一樣跟在他身側。
三人正壓低聲音,商量著今晚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那個馬夫,再順手把周青這個隱患給解決掉。
結果一抬頭,就瞧見周青就這麼大喇喇地蹲在門口,低著頭擦刀。
三人頓時愣住了。
劉慶眉頭一皺,剛想開口嗬斥這不懂規矩的下屬。
下一刻。
周青將手中的巾布隨手一丟,擦拭乾淨的橫刀順勢收刀入鞘。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屬於人類的感情,隻有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殺機。
而後。
「刺啦!」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周青拔刀出鞘!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半句廢話。
五虎斷門刀的真氣如決堤的洪流般灌注於刀身,刀光如同一頭下山猛虎,帶著慘烈的腥風,瞬間抹過兩人之間的距離。
劉慶瞳孔驟然收縮,這位在白水縣快班橫行霸道的一煉頂尖人物,竟然被這一刀駭得連拔刀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太快了!太猛了!
「唰!唰!唰!唰!」
四道悽厲的刀光在半空中交織成網。
劉慶隻覺得手腕和腳踝處傳來一陣冰涼,緊接著便是鑽心的劇痛。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手筋和腳筋便被齊齊挑斷!
「啊——!」劉慶慘叫一聲,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血泊中。
他死死捂住噴血的手腕,難以置信地盯著周青,嘶啞地低喝道:
「五虎斷門刀?!怎麼可能!」
這種威力和速度,與尋常捕快使出來的簡直不可同日而語,這分明是已經臻至圓滿化境的殺招!
一旁的徐蠻終於從極度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他驚慌失措,狂吼一聲,拔出腰間的厚背大刀,拚盡全力迎著周青砍去。
周青冷冷地看他一眼,身形不退反進。
瞧著砍向自己的一刀,周青雙手握刀,由上至下,宛如力劈華山。
「轟!」
兩刀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徐蠻引以為傲的厚背大刀,在那股恐怖的真氣碾壓下,刀身瞬間布滿裂紋,隨後「哢嚓」一聲,碎成無數鐵塊迸射開來。
周青的刀勢去勢不減。
一道細長的血痕從徐蠻的額頭一直蔓延到下巴。
徐蠻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眼圓睜,嘴唇翕動,喃喃道:
「好……好快的刀……」
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生死不知。
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
站在門檻上的劉顯,此刻已經嚇得魂飛魄散。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兩個得力手下,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周青!你瘋了!你不能殺我!」
劉顯驚慌駭然地向後爬去,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我是六房司吏!我是朝廷命官!」
周青提著滴血的長刀,一步步走到他麵前。
他根本不聽劉顯的廢話,眼神冷漠得如同看著一具屍體。
手腕一翻,刀光再次閃爍。
「噗!噗!噗!噗!」
同樣是四刀。
劉顯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手筋腳筋被悉數挑斷,鮮血狂噴,整個人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翻滾。
周青麵無表情地甩去刀刃上的血珠,收刀入鞘。
他彎下腰,一手揪住劉顯的頭髮,一手揪住劉慶的頭髮,就像拖著兩條死狗一樣,轉身朝著衙門外走去。
此時,周圍的甲士和差役終於反應過來。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甲士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周青團團包圍。
長槍如林,刀劍出鞘,直指周青。
領頭的校尉厲聲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在縣衙行兇!放下劉司吏和劉班頭,速速束手就擒!」
周青對周圍的刀槍置若罔聞。
他挺直了脊樑,雙手拖著兩具不斷哀嚎的身體,腳下步伐沉穩有力,硬生生地從槍林刀海中蹚出一條路來。
兩具身體在青石板上摩擦,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長長血痕,一直延伸到衙門大門外。
恰在此時,剛從外麵辦完事回來的李雲鶴,正巧瞧見了這一幕。
看著那條長長的血路,和周青那張冷峻無雙的臉,這位見慣了風浪的錢穀師爺,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與駭然。
他怎麼也沒想到,半個時辰前還在自己麵前恭敬聽話的年輕人,轉眼間就把天給捅破了。
眼看周圍的甲士就要結陣絞殺周青。
李雲鶴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抬起手,高聲喝道:「都給我住手!莫要動手!」
他快步走上前,擋在甲士前麵,大聲道:
「刀劍無眼,若是強行拿人,傷了劉司吏的性命,你們誰擔待得起?!」
這話一出,周圍伺機而動的衙門高手和甲士們麵麵相覷,頓時放棄了強行救回的心思。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真動起手來,那個殺神會不會直接扭斷劉顯的脖子。
李雲鶴看著周青拖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低聲喃喃道:「且看看他,到底要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