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周府偏院。
周青吃完綠柳留下的飯菜,洗漱過後,沒有立刻休息,而是來到院中的空地上,開始慣例練刀。
「唰!」
橫刀出鞘,帶起一抹淒冷的銀光。
周青在月下不斷重複著拔刀、斬擊、收刀的動作。
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淩厲氣勢。
然而,練了幾十次後,周青收刀入鞘,眉頭卻緊緊鎖了起來。
他洗了個冷水澡,坐在屋內的燈下,陷入了深思。 ->.
必須利用自身麵板的優勢,儘快學幾門入品的武功纔是。
尤其是刀法!
拔刀術雖然被他用麵板推演到了圓滿境界,但終究隻是不入流的武功。
他能感覺到,這門刀法並不圓潤。
拔刀確實快如閃電,可是動作幅度太大,力量在出刀的瞬間不夠凝練,導致後續變招極其困難。
如果在戰場上,第一刀沒能斬殺敵人,自己就會陷入巨大的破綻之中。
「或許這就是不入品武學的侷限性。」周青喃喃自語。
他推開門,將正在偏房休息的周福叫了過來。
「周叔,那本拔刀術的冊子可還在?我想再看看。」周青問道。
周福很快從行囊中翻出那本破舊的冊子遞了過來。
周青就著燈光翻看,試圖從字裡行間找出完善刀法的靈感。
周福站在一旁,看著少爺勤奮的模樣,欣慰之餘又有些嘆息:
「可惜了,咱們家裡留下的都是尋常凡功,並無真正厲害的殺伐武學。
周豹和周黑虎兩位護院雖然厲害,但也都是靠著水磨工夫,慢慢晉升到二煉的。」
周福頓了頓,建議道:「少爺如今身在衙門,若是能在衙門的武學庫藏中,找一門合適的入品武功作為主修,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周青揉了揉酸脹的眉頭,苦笑道:「庫藏挑選規矩森嚴。需得在衙門安穩待上一年,且考覈優等,纔有一次機會。
而且選定之後,除非職務有大的晉升,否則不能再選第二門武功。我等不了那麼久。」
這世道妖魔作亂,危機四伏。
今天劉慶那毫不留情的一刀,更是讓周青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感。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如今大元王朝,武道為尊。
一切人生目標自然都以武道為主。練功每日不輟,可是方向必須定好。
周青在腦海中梳理著目前可行的三條路。
其一,找家主周炎商量,再學一門家傳凡功。
比如周豹的鷹爪功,或是周黑虎的武功。
可是說白了,周家的底蘊太淺,這幾門武功都是普通貨色。
羅漢拳雖然起步慢,但修煉圓滿後,反而是其中最厲害的一門。
自己已經有了羅漢拳打底,再去練個鷹爪功,效果並不大,反而浪費時間。
第二,自行完善。
他拔刀術圓滿後,在月下練刀之際,隱約察覺到一絲靈光。
感覺並非不能突破桎梏,或許自己可以嘗試將拔刀術推演成入品武學。
但這需要極其深厚的武學見識,自己目前顯然還不具備。
第三,去其他地方花錢找武功學。
想到這裡,周青抬起頭,開口問道:「周叔,這白水縣地界,可以去哪裡學一些厲害的武功?」
周福想了想,回答道:「城裡有幾家武館。不過規矩極大,進去得從挑水砍柴的雜役做起,慢慢學習底層的粗淺功夫。三年之內,若是錢交夠了,師傅看你順眼,應當可以傳授一門厲害的凡功。」
「多打點些銀子,能立刻學麼?」周青直截了當地問。
周福麵露難色:「少爺,咱們可能沒那麼多錢。武館那些師傅,胃口大得很。」
周青沉吟片刻:「咱們家裡現在能動用多少現錢?」
周福盤算了一下:「少爺搬入主院後,主家發了些安家費,加上之前的積蓄,大概有八兩銀子。」
周青從懷裡掏出今天剛發的二兩俸祿,放在桌上:「加上這個,現在有十兩。」
周福看著桌上的碎銀,搖了搖頭:「十兩的話……少爺去武館拜師肯定是遠遠不夠的。拜師禮、逢年過節的孝敬,哪一樣不要錢?」
「若是少爺著急,不如在衙門裡找找門路。」
周福提議道,「同僚之間,是否有身懷厲害武功的?可以憑藉這十兩銀子私下求授。想來衙門應當不會禁止衙役之間相互切磋學習武功。」
周青微微點頭。這確實是個可行的辦法。
第二天清晨。
周青早早來到衙門偏院。
剛進院子,就看到身材高大的於練正赤著上身,慢吞吞地舉著一個巨大的石鎖。
他渾身肌肉虯結,汗水順著堅實的胸膛流下。
周青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觀察了片刻,問道:「老於,你練的這是什麼武功?」
於練深吸一口氣,將石鎖穩穩放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憨厚地笑道:「這叫磐石功。」
周青回想了一下他剛才發力的方式,說道:「看著像是橫練武功?」
「差不多吧。」於練坐到周青對麵,「講究個持久的笨功夫,每天都要練,不能斷。要是能練到圓滿境界,恐怕尋常一煉武夫的刀劍,也休想傷到我分毫。」
周青暗自琢磨。這磐石功大概和自己羅漢拳圓滿後的外煉「銅皮鐵衣」差不多。
不過羅漢拳是佛門正宗,內外兼修,真氣也相當厲害,尋常拳腳附帶真氣也有很大威力。
這磐石功顯然偏科嚴重。
他話鋒一轉,問道:「老於,咱們衙門裡,可有人私下傳授厲害的武功?」
於練看了周青一眼,有些詫異:「你要學武功?你那羅漢拳連血狼幫的幫主都能打死,已經是很厲害的凡功了,還貪多嚼不爛?」
周青笑了笑:「技多不壓身。要是能有合適的刀法練練,自然更好。」
於練搖了搖頭:「衙門庫藏裡傳授的武功,是嚴禁私自授予他人的,一旦發現,輕則廢去武功,重則流放。
至於各人家族的武功,且不說人家願不願意傳,單說咱們快班這幾個兄弟,學的多是些莊稼把式,根本不如你的羅漢拳。」
看著周青略顯失望的神色,於練想了想,壓低聲音說道:「你若是誠心想練刀,手裡又有餘錢的話,可以去找壯班的班頭,徐蠻。」
「徐蠻?」
「對。他就是個練刀的癡子。家傳的三十六路潑墨刀法,雖然比不上庫藏裡的五虎斷門刀,但也絕對算是殺力極強的入品凡功了。
你若去找他學,不用拜師,交五兩銀子的束脩就成。」
於練指了指後院的方向:「人家中午歇息的時候都在練功,你到時候去裡麵找他試試。」
周青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微微點頭記下。
五兩銀子,剛好在自己的承受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