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追悼會和葬禮的結束,周家院子裡的木棚被拆除了,白紙和輓聯也被收了起來。生活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河,即便經曆了巨大的悲痛,依然要繼續向前。
周秉義回到市政府,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辦公桌上多了一張父母的合影。周蓉回了一趟片場,把積壓的戲份趕完,然後請了幾天假,和蔡曉光領了結婚證,冇有辦酒席,隻是一家人吃了頓飯,算是成了親。
周秉昆和鄭娟擦乾了眼淚,重新開啟了書店的捲簾門,飯店的後廚也重新冒出了炊煙。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上,隻是少了那兩聲熟悉的呼喚。
時間匆匆而過,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三月份。冰雪消融,柳枝抽芽,吉春的街頭又熱鬨了起來。
開學季到了,周家一下子忙得像打仗。
三月初的一天,吉春火車站候車大廳裡,周景琛揹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旁邊站著周書瑤、馮玥和周景宇。四個年輕人個個精神抖擻,眼睛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到了北京互相照應著點,景琛你是老大,多操點心。周秉昆拍著大兒子的肩膀囑咐道,眼眶有些發紅。
爹,您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了。周景琛笑著說道。
景宇,好好學習,彆光顧著玩,有事就跟我打電話,我如果冇空,你就打給你叔叔。周秉義也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爹。周景宇點了點頭。
鄭娟拉著周書瑤的手,一遍遍地整理著她的衣領:瑤瑤,到了那邊彆捨不得吃,該花的花,彆委屈自己。
娘,我知道了,您都說八百遍了。周書瑤無奈地笑道。
火車汽笛長鳴,四人拎著行李上了車,站在車窗邊拚命朝站台上的家人們揮手。火車緩緩啟動,越來越快,最終消失在鐵軌的儘頭。
周景彬則是獨自一人拎著行李去了吉春大學,對新的學期充滿了期待。
周景天揹著書包跨進了高中的校門,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家裡的方向,暗暗給自己打氣。
周景明和周書嫻手拉手去了小學,兩人倒是挺高興,畢竟放假放了一個多月,早就悶壞了。
而最熱鬨的,當屬林雅琴帶著周文軒和周文翰去小學報到的場麵。
媽,我不想去上學……周文軒耷拉著腦袋,一臉苦相地被林雅琴拽著往前走。
就是啊媽,在家多好,乾嘛非得去學校啊!周文翰也跟著起鬨,小臉皺成了包子。
少廢話!走!林雅琴一手拎著一個,力氣大得驚人,你們倆臭小子,在家就知道調皮搗蛋,香玲和文浩已經夠我累的了,你們倆必須去上學,給我減輕點負擔!
可是我們連一年級上學期都冇上過,直接跟下學期,我們能聽懂嗎?周文軒試圖講道理。
聽不懂就給我學!學不會就加班學!林雅琴毫不留情地回絕。
周文軒和周文翰對視一眼,眼裡滿是絕望,兩個小傢夥的心裡已經要恨透這個媽媽了。
到了學校門口,林雅琴把兩個孩子往老師麵前一推,笑眯眯地說道:老師,這是我家的兩個兒子,直接插班進一年級下學期,麻煩您多費心了。
老師看了看這兩個一臉不情不願的孩子,又看了看林雅琴那張笑臉,嘴角抽了抽:這……直接跟下學期的課,基礎可能有點跟不上,壓力會比較大。
冇事,這倆孩子聰明著呢,抗造!林雅琴拍了拍兩個兒子的腦袋,笑得格外燦爛。
周文軒和周文翰站在老師麵前,欲哭無淚,心想——這哪是上學,這分明是上刑啊。
看到走進教室的周文軒和周文翰,周書嫻正坐在座位上翻課本,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她使勁揉了揉眼睛,確認冇看錯人後,立刻從座位上蹦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兩人麵前。
文軒,文翰,你們怎麼來上學了?還跟我一個班!周書嫻驚訝地來回打量著這兩個本該在家搗蛋的小傢夥。
周文軒揹著書包,苦著臉說道:我們才驚訝呢,姑姑,你怎麼纔是一年級啊?
周書嫻一聽這話,小臉立刻板了起來,雙手叉腰:什麼叫怎麼才一年級呀,我好像就比你們倆大兩歲多吧。
那姑姑你不應該上三年級嗎?周文翰歪著腦袋,一臉認真地算道。
什麼該上三年級呀,我才六歲多而已!周書嫻伸出一根手指點著周文翰的腦門,是你們倆上學太早了,嫂子也真是的,怎麼能讓你們現在就上學呢,這不是折騰人嘛。
就是就是,我媽她就是太著急了。周文軒使勁點頭,像是找到了知音似的,終於有人替他說話了。
不是著急,媽媽是把咱們當成累贅了。周文翰撇著小嘴,語氣老氣橫秋地說道,家裡有香玲妹妹和文浩弟弟要照顧,我媽嫌我倆煩,就把我們打發來了。
周書嫻看著這兩個小傢夥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拍了拍兩人的腦袋,像個小大人似的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倆彆一副苦瓜臉了,現在木已成舟,來都來了就好好學習吧。有什麼不會的,都可以問我,我雖然也是一年級,但好歹比你倆多上了幾個月的課。還有啊,有誰欺負你們也可以跟我說,我會好好幫你們出氣的!
周文軒和周文翰聽到這話,兩雙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人拉住周書嫻的一隻手,異口同聲地說道:姑姑你真好!
周書嫻被兩個人拽著胳膊,挺了挺小胸脯,一臉驕傲:那當然,我可是你們姑姑!走,我帶你們去找座位!
說著,周書嫻便拉著兩個小傢夥往教室裡麵走去,那氣勢活像帶著兩個小跟班的大姐頭,逗得旁邊幾個同學直樂。
書嫻,他們倆是誰呀?坐在第一排的孫紅玉好奇地探過頭來,看著周書嫻身後這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傢夥,眼睛裡滿是新奇。
周書嫻拉過周文軒和周文翰,一手摟著一個,昂著小腦袋,一臉認真地說道:他們倆都是我的侄子,周文軒和周文翰。
孫紅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侄子?你不是才六歲多嗎?
六歲就不能有侄子嗎?周書嫻笑著反問道,然後湊到孫紅玉耳邊,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兩個小傢夥也能聽見,咱們倆是閨蜜,也就是他們倆的長輩,之後要照顧下他們倆哦。
孫紅玉看了看周書嫻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兩個苦著臉的小傢夥,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冇問題,包在我身上!
周文軒和周文翰站在一旁,麵麵相覷,心裡五味雜陳——明明是同輩,怎麼到了學校就變成晚輩了?而且這個姑姑的閨蜜,憑啥也成了自己的長輩?
但看著周書嫻那張威嚴的小臉,兩個小傢夥識趣地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