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1991年9月。秋意漸濃,街道兩旁的樹葉開始泛黃,在這個收穫的季節裡,家家戶戶都有著新的變化。
周景天順利進入了市裡的重點實驗中學,揹著新書包的他顯得格外神氣;喬衛平個頭躥高了不少,已經是初中一年級的大小夥子了;周景明和喬玉婷兩人也升上了四年級,每天結伴上下學;孫文斌和孫紅梅同樣步入了二年級的課堂。而孫紅玉和周書嫻也都在這個月順利辦理了入學手續,成了揹著書簍的一年級新生。
至於孫小寧最小的女兒孫紅瑤,現在已經一歲多了,早已斷了奶,長得粉雕玉琢的。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整天黏著孫小寧要奶吃,反倒經常跟在她哥哥孫文澤屁股後麵,兩人整天膩歪在一起玩耍,這讓孫小寧著實省心不少。
另外,林雅琴在六月份的時候,生下了第三胎,這次是個男孩,周景彬正好暑假放假,起名的事自然是他做,他深思熟慮後給兒子取名叫周文浩。
孩子出生後,係統獎勵也隨之到賬,獎勵了周秉昆一萬塊。
屋內,周秉昆看著正在收拾家務的孫小寧,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有些納悶地開口說道:“小寧,我可是有一直努力呀,你的肚子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孫小寧停下手中的活計,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直言不諱地說道:“我有在避孕啊,明年我可是要開服裝店的,正準備大乾一場呢,這時候要是再懷孕怎麼辦?總不能挺著大肚子或者一邊哺乳一邊賣衣服吧,那生意還做不做了?”
“這倒也是,不過你不告訴我你避孕,我還以為我得了不育呢,真是嚇了我一跳。”周秉昆說道,臉上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甚至還帶著點男人特有的虛榮心,畢竟這種能力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證明。
“你不育纔好呢,省的我再生孩子。”孫小寧笑著嗔怪道,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咱們已經有五個了,負擔已經夠重了,再生的話,我身體也不一定吃得消。”
“好吧,那就不生了。”周秉昆說道,雖然語氣裡帶著幾分可惜,但也知道孫小寧說得在理,現在的孩子數量確實已經讓這個家有些吃緊了。
“你彆光看著我做家務啊,你去把院子掃掃。”孫小寧說道,把抹布往水盆裡一擰,眼神往門外瞟了瞟,示意他彆在這兒礙手礙腳。
“得嘞,我這就去。”周秉昆說道,像個聽話的老黃牛一樣,說著便走出了屋子,拿起牆角的掃帚便開始嘩啦嘩啦地掃起了院子,落葉在他腳下飛舞。
傍晚的時候,夕陽西下,將街道染成了一片金黃。周秉昆與書店的員工一一告彆後,便鎖上書店大門,跨上那輛半舊的自行車,迎著晚風向著家的方向駛去。誰曾想,剛騎過一個路口,斜刺裡突然衝出一道人影,嚇得周秉昆趕緊捏閘,腳尖點地才勉強穩住車身,結果又一次被喬春燕給彆停了。
“春燕,你彆老這樣好不好,很危險的,咱們倆都可能受傷。”周秉昆說道,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冷汗,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見她都得冒點險。
“我這不是有事跟你說嘛,事急從權。”喬春燕說道,她雙手叉腰,站在車前,臉上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的勁兒,彷彿剛纔的驚險一幕根本不算什麼。
“你喊我一聲我不就停下來了嗎?非得弄這出。”周秉昆說道,無奈地看著喬春燕,心裡暗自歎氣。
“這不是更快捷嘛,省得你騎得飛快,我追不上。”喬春燕說道,隨即收起了臉上的嬉笑,正色道,“好了,說正事,我現在已經不是婦聯副主任了……”
“這個我知道,你現在不是洗浴中心的副總嘛,風生水起的。”周秉昆說道,想插科打諢混過去,畢竟他對喬春燕的工作變動早有耳聞。
“你不要打斷我。”喬春燕說道,眉頭一豎,眼神裡透著股潑辣勁兒,硬生生地把周秉昆的話給堵了回去。
“好,你繼續說。”周秉昆說道,見她認真起來,便也不敢再貧嘴,老老實實地聽著。
“因為我不是區婦聯副主任了,所以之前分給我的福利住房被要求還回去,我要儘快搬走才行,現在那是火燒眉毛的事。”喬春燕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慮,顯然這事兒讓她焦頭爛額。
“你是希望我出錢給你買房對吧?”周秉昆說道,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來意,心裡咯噔一下,這哪是聊天,這是“上供”來了。
“冇錯,還是你懂我。既然讓你出力了,那要求就不能太低,房子大小不小於一百平,不對,不小於一百二十平就行,還得地段好。”喬春燕說道,獅子大開口般比劃了一下,眼神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周秉昆是她男人,讓他買房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好,不過你得給我點時間找房,這種大房子不好找,還得過戶什麼的,都需要流程。”周秉昆說道,雖然肉疼,他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當然可以,婦聯那邊還冇有太催我,但也拖不了太久。不過,房子必須得我滿意才行,不能糊弄我啊。”喬春燕說道,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股子精明勁兒又回來了。
“冇問題,我的春燕寶貝,快回家吧,孩子們都還等著你做飯呢。”周秉昆說道。他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心裡卻是在滴血,但為了打發這位姑奶奶,也隻能硬著頭皮叫了聲肉麻的稱呼,隻求她趕緊離開,免得在這裡節外生枝。
“嗯,那我等你好訊息。”喬春燕說道,臉上的愁雲瞬間消散,換上了滿意的笑容。說罷,她心情大好,趁著四下無人,踮起腳尖在周秉昆的臉上快速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然後利落地跨上自行車,心滿意足地向著自己家的方向駛去,那背影透著一股子得逞後的輕快。
看著喬春燕離去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周秉昆才收斂了笑容,不禁歎息道:“唉,看來我的小金庫這次又得被掏空。”這年頭買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係統獎勵的錢怕是要一下子全搭進去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抬起手背,用力抹掉臉上那個還帶著餘溫的紅口紅印,生怕帶回家被鄭娟發現了端倪。整理了一番表情後,他才重新扶起車把,雙腿用力一蹬,騎著自行車向著家的方向駛去,晚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心頭的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