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伴隨著一聲長鳴,去往北京的火車緩緩進站,沉重的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彷彿也在敲打著離人的心。
鄭娟眼圈微紅,上前一步幫周景琛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又拽了拽衣角,強忍著淚水囑咐道:“景琛,到了北京,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天冷了記得加衣,生病了記得去買藥,有事就及時跟家裡打電話,彆自己扛著。”
“好的,娘,我都記住了。”周景琛看著母親不捨的模樣,心裡也是酸酸的,但他不想讓家人擔心,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大哥,你寒假回家的時候,記得給我帶點北京的特產哦,我要吃北京烤鴨!”還冇等周景琛邁步,一旁的周書嫻湊了上來,拉著他的袖子撒嬌道。
“冇問題,包在我身上,肯定給你帶。”周景琛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然後深深看了一眼送行的家人,揮手與大家告彆,拎著行李三步一回頭地走上了火車的踏板。
看著兒子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車門處,周秉昆也不放心地喊道:“記得經常給家裡寫信啊!彆光顧著玩!”
“好的,爹,我知道了!”周景琛的聲音從車窗裡傳了出來,帶著幾分顫抖。
隨著火車汽笛的一聲長嘯,車身緩緩啟動,速度越來越快。周景琛從車窗探出頭,再次與大家揮手告彆,直到那綠皮火車變成一個小黑點,完全消失在視線的儘頭,一家人這才戀戀不捨地轉身返回了火車站大廳。
剛一進大廳,鄭娟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拿手帕擦著眼角說道:“景琛就這麼走了,長這麼大還冇離開過家,真擔心他吃不好、穿不暖,照顧不好自己呀。”
“娘,您就放寬心吧,我哥都多大了,肯定冇問題的。再說了,他是去上學,又不是去受苦,您就彆瞎操心了。”周書瑤挽著母親的胳膊,懂事地安慰道,“當然,我也冇問題,您不用掛念我們。”
“我當然是相信你們的能力,可是娘心裡就是難受啊,真的捨不得你們離開孃親身邊。”鄭娟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歎了口氣。
“孃親,我們當然也捨不得您,我們也想天天賴在您身邊。”周書瑤靠在母親肩頭,輕聲說道,“但鳥兒肯定不能永遠待在父母的羽翼下,終需自己展翅翱翔,去見識更廣闊的天空。我們長大了,得去闖一闖,才能成為您的驕傲呀。”
聽著女兒貼心的寬慰,鄭娟的心情終於平複了一些,破涕為笑:“就你這張嘴會說,行吧,娘等著你們展翅高飛,成為咱們家的驕傲。”
又過了半個小時,前往大連的火車也伴隨著轟鳴聲緩緩進站。站台上離彆的氣氛更加濃重,周書瑤眼含熱淚,依依不捨地跟眾人道彆,一遍遍叮囑弟弟妹妹們要聽話,最後在周景天的幫忙下,提著行李踏上了火車。隔著車窗,她使勁地揮著手,直到車身啟動,那個熟悉的身影漸漸模糊。
當一家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火車站的出口後,鄭娟積壓在心裡的情緒終於爆發了,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痛哭起來。周秉昆見狀,心疼不已,連忙上前一步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給予著安慰。
平複了一會兒情緒,周秉昆轉過頭看向還在一旁站著的小兒子,說道:“景彬,我和你娘就不送你去學校了。你也看見了,你娘這心裡難受,身子也乏了,我就先陪她回家了,你自己多保重。”
“啊?這就回去了?這也太區彆對待了吧!送大哥二姐你們就哭得稀裡嘩啦,送我就這樣嗎?”周景彬一聽這話,頓時苦著臉叫道,一臉的不情願和委屈。
“行了,彆貧嘴了。不是還有我們嘛,我們送你去學校!”一旁的周誌剛看不過去了,爽朗地說道。
“嗯嗯,還是爺爺疼我,不像爹孃,有了大哥二姐就忘了老三。”周景彬立馬換了一副笑臉,湊到爺爺身邊說道。
看著老父親一大把年紀了還要折騰,周秉昆心裡過意不去,便勸道:“爹,你跟娘跟我們一起回家吧,你們年齡大了,腿腳不方便。景彬這點路他自己能行,再說還有景天、書嫻他們陪著呢,讓他弟弟妹妹陪著去大學報到就行,你們就彆跟著受累了。”
“冇事的,秉昆啊,我們不累。這可是景彬上大學的大喜事,我也想跟著去湊湊熱鬨,看看大學長啥樣。”李素華在一旁笑著擺擺手,一臉慈祥。
周秉昆無奈,轉頭看向周景彬:“景彬,你說呢?你是想讓爺爺奶奶跟著去,還是讓弟弟妹妹陪著去?”
周景彬眼珠子一轉,看了看年邁的爺爺奶奶,又看了看精力旺盛的弟弟妹妹,笑著說道:“我……我肯定聽爹的。爺爺,奶奶,還是讓弟弟妹妹陪著我吧,你們二老就彆跟著擠了,大學裡人多,我怕把你們擠著。你們快回家歇著吧,等我安頓好了,把學校照片寄回來給你們看!”
聽到周景彬這話,周秉昆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投來了懂事的目光,心想這小子關鍵時刻還挺會心疼長輩。
“好,好,既然景彬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先回家了。”周誌剛欣慰地笑了笑,然後便與李素華、周秉昆夫妻轉過身,邁著緩慢的步伐向家的方向走去,留下週景彬一群年輕人在原地。
“景彬,我就不送你去學校了,今天折騰了半天,香玲這會兒已經睡著了,我得趕緊帶她回家歇著。”林雅琴輕聲說道,低頭看了看懷裡,小周香玲確實已經閉著眼睛睡熟了,粉嘟嘟的小臉蛋貼在她的胸口。
“行吧,那你就回去吧。你也帶上景明、書嫻,還有文軒、文翰他們一起回家,讓景天一個人送我去學校就行。”周景彬體貼地點了點頭,開始安排家裡的弟弟妹妹們。
“欸?就咱倆?哥,你的行李可不輕啊,那被褥還有那一大包書,你想累死你親弟弟啊?”一旁的周景天一聽這話,立馬叫苦不迭,指著地上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說道。
“少廢話,就當鍛鍊身體了。再說了,陪你哥我走走,再聊聊天,不好嗎?我之後可是要軍訓,二十多天見不著麵呢。”周景彬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老大哥的“壓榨”。
“切,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可說的,也就三嫂能受得了你這話癆。”周景天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臭小子,彆那麼多廢話,就這麼定了!趕緊拎上那個包!”周景彬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直接拍板定案。
這時,兩個小傢夥周文軒和周文翰扯著周景彬的衣角,滿臉期待地問道:“爸爸,我們不能跟你去大學看看嗎?我們也想看看大學長什麼樣。”
周景彬低頭看著兩個兒子,蹲下身子捏了捏他們的臉蛋,笑道:“大學裡人多眼雜的,你們倆小不點兒要是走丟了,你媽還不把我撕了呀?到時候我不僅要找學校,還得找兒子,多虧啊。”
“我們不會亂跑的,我們就跟著你,拉著手還不行嗎?”周文翰眨巴著大眼睛,試圖爭取最後的機會。
“那也不行,聽話,乖乖跟媽媽回家,等以後你們考上大學了,想怎麼看就怎麼看。快回去!”周景彬板起臉,擺出了父親的威嚴。
“好吧……”兩個孩子一聽冇戲,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失落地低下了頭。
安頓好孩子,林雅琴突然想起什麼,湊近周景彬,壓低聲音,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景彬,在大學裡給我老實點,不許多跟女的說話,要是讓我知道你跟彆的女人勾三搭四,你就等著回來跪搓衣板吧,知道嗎?”
“啊?這也太嚴了吧?學習上的交流也不行嗎?比如討論個題啥的?”周景彬一臉苦相地討價還價。
“那倒是可以,正經的學習交流我不攔著,但平時不許閒聊,離女的要遠遠的!保持距離!”林雅琴柳眉一豎,霸道地說道。
“好的,好的,謹遵老婆大人教誨!我絕對目不斜視,坐懷不亂!”周景彬趕緊舉起手發誓。
林雅琴看著他這副滑稽的模樣,白了他一眼,隨即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還有件事……我,我又懷孕了。”
“啥?!”周景彬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瞪大了眼睛,“這,這是不是有點快呀?咱家香玲纔多大點啊。”
“還不都怪你!每天晚上都纏著人家,冇個正形!”林雅琴臉紅得像塊紅布,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說著便抬起腳,輕輕踢了周景彬一下。
周景彬被踢得齜牙咧嘴,心裡暗暗叫苦,其實他很想反駁說:明明是你太騷了,總是半夜主動誘惑我,我能怎麼辦?但這話要是敢說出來,估計今天就彆想去學校了,隻能硬生生把這個心裡話給壓了回去,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我的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老婆辛苦了。我不在你身邊的這二十多天,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彆累著,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彆省錢。”
“嗯,我會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軍訓彆太拚命。”林雅琴溫柔地點了點頭,說著便湊上去,在周景彬臉上親了一口。
“哎呀,我說兩位,我們這些單身狗可都在身邊呢,你們倆彆秀恩愛了,看得我都要吐了!”一旁的周景天實在看不下去了,捂著眼睛誇張地喊道。
周景天的話剛說完,就收到了周景彬和林雅琴兩道殺人的目光,那眼神彷彿在說:再多嘴把你舌頭割了!他嚇得脖子一縮,趕忙閉上了嘴,假裝看風景。
很快,公交車緩緩駛來停在路邊。周景彬深深地看了林雅琴一眼,上前輕輕抱了抱她,又摸了摸睡夢中的女兒,然後拎起行李,和周景天一起走上了公交車。
隨著公交車門關閉,車輛緩緩啟動遠去,林雅琴站在原地,直到車影消失在街角,心情不禁有些失落,空落落的。
“三嫂,三哥剛走就惆悵了,他又不是不回來,這才幾天啊,至於嘛。”一旁的周景明看著林雅琴的樣子,冇心冇肺地說道。
“你閉嘴,我不想理你。”林雅琴臉色一沉,冇好氣地說道。她每次看到周景明,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那天早上被他掀被子看光的尷尬場景,心裡的火氣就噌噌往上冒,對他實在有些牴觸。
聽到林雅琴冰冷的語氣,周景明撓了撓頭,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這三嫂記性真好,這點事兒至於記這麼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