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躺在床上,鄭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男人身體的熱度,以及那股刻意壓抑著的躁動。
她輕輕轉過身,麵對著他,在黑暗中,她的聲音溫柔得像一汪春水:“秉昆,這段時間憋壞了吧。醫生說,已經夠了。今後,我們都可以那樣了。”
這句話,像一道命令,更像是一份恩賜。
周秉昆的身體瞬間被點燃了。這兩個月,他在喬春燕那裡放縱,在鄭娟這裡剋製,此刻,所有的壓抑都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他幾乎是立刻翻身,將鄭娟壓在身下,急切地吻住了她。
鄭娟也熱情地回吻著,她用自己全部的溫柔,去接納這個她深愛的男人。不一會兒,屋內便是一片春色。
三個小時後,風暴終於平息。
鄭娟喘著粗氣,渾身脫力地趴在周秉昆的胸口。她的臉上紅暈未消,身上更是香汗淋漓,連髮絲都黏在了臉頰上。她用儘力氣,伸手擰住了周秉昆腰間的軟肉。
“秉昆,你是想我死嗎?居然折騰我這麼久……”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夾雜著一絲滿足的嬌嗔。
“我這不是……忍了快三個月了嘛,一時冇刹住車。”周秉昆疼得齜牙咧嘴,臉上卻帶著饜足的笑容。
“哼,這次就饒了你了。”鄭娟鬆開手,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平複著呼吸。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對了,秉昆,你有想過換工作嗎?木材廠的工作工資太低了,咱們以後肯定不止兩個孩子,你那點工資,根本不夠花。”
這個問題,讓周秉昆從罪惡感中暫時抽離出來。他愣了一下:“不是還有爹郵寄到家的錢嗎?”
“那是給娘養老的,是家裡的備用錢,咱們也不能總花家裡。”鄭娟的想法很長遠,“秉昆,我想讓孩子們過上好日子,不想他們像我們一樣,為了幾塊錢發愁。”
“那倒也是……”他含糊地應著,“過段時間,我去找下蔡曉光,看他能不能給我介紹一個更好的工作。快睡吧,時間不早了。”
鄭娟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她相信自己的男人,隻要他肯努力,日子總會好起來的。她安心地閉上眼睛,很快就在周秉昆懷裡睡著了,呼吸均勻而平穩。
周秉昆卻毫無睡意。
他睜著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懷裡是妻子的體溫,鼻尖是她身上獨有的、帶著奶香的氣息,這是他最珍視的港灣。可他的心,卻懸在半空中,無處安放。
他打了個哈欠,然後閉上了眼睛,在極度的疲憊中,他終於沉沉睡去。
一週後,又是一個週六。
周秉昆在與喬春燕例行公事般地纏綿完,又像往常一樣,去澡堂裡洗了個澡,之後騎車來到了與蔡曉光約好的一家小餐館。
這家餐館不大,但很乾淨,空氣中飄著濃鬱的飯菜香。蔡曉光已經點好了幾個菜,正悠閒地喝著茶等他。
“曉光哥,讓你久等了。”周秉昆拉開椅子坐下,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冇事,剛到。秉昆,找我有什麼事?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蔡曉光笑著給他倒了杯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來意。
周秉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曉光哥,還是你懂我。其實也冇啥大事,就是……想讓你幫我安排一份工作。”
“木材廠的工作乾得不順心?”蔡曉光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慢悠悠地問道。
“那倒不是,廠裡挺好的。”周秉昆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作為丈夫和父親的愁容,“主要是我不是已經有兩個孩子了嘛,娟兒她說,今後肯定還會生。我現在在木材廠那點死工資,將來養活一大家子,實在是……捉襟見肘啊。”
他把“娟兒說”三個字說得格外重,彷彿這樣就能為自己的“上進心”找到一個更正當、更無可辯駁的理由。
“那倒是,養家餬口是不容易。”蔡曉光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不過醬油廠現在名額已經滿了,想進去得等機會。我需要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從上麵再多給你弄一個名額出來。這段時間,你得先在木材廠安心乾著,彆出岔子。”
“好,好!那就麻煩曉光哥你了!”周秉昆一聽有戲,頓時喜上眉梢,趕緊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哎,跟我還來這套。”蔡曉光按住他的手,“咱們倆誰跟誰,不用太客氣。今天難得聚,來,喝酒!”他給自己和周秉昆都倒滿了白酒。
“好,喝!”周秉昆本是不想喝的,酒後容易失言,他怕自己心裡的秘密會在酒精的作用下泄露出來。但求人辦事,不喝酒就太不給麵子了,也太不像個男人。他心一橫,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也燒掉了他最後的一絲猶豫。
兩人推杯換盞,從廠裡的八卦聊到未來的打算。蔡曉光見多識廣,幾句話就點撥得周秉昆茅塞頓開。酒過三巡,周秉昆的話也多了起來,隻是絕口不提自己的私事,隻圍繞著工作和家庭。
一直到下午兩點半,兩人才酒足飯飽,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餐館。周秉昆搶著要去付錢,卻被蔡曉光一把按住,強勢地把賬結了。
“跟我搶什麼,這點錢我還是有的。你好好攢著,給孩子們買糖吃。”蔡曉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讓周秉昆心裡更加過意不去。他知道,今天這頓飯,又欠下了一份沉甸甸的人情債。
兩人簡單告彆後,周秉昆便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地向家駛去。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得他頭暈眼花。
“喝的……喝的有點多了,頭真的有點暈啊。”他一邊騎,一邊自言自語道。
很快,周秉昆就騎到了家門口。他推著車,剛一進院子,腳步就有些虛浮,整個身體都像是不聽使喚的木偶。
鄭娟正在院子裡晾曬尿布,一抬頭就看到了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丈夫,她心裡“咯噔”一下,趕忙丟下手裡的活計,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扶住了他。
“你這是喝了多少酒呀?”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鄭娟秀眉緊蹙,壓低聲音嗔怪道,“幸好婆婆,我娘,還有我弟去市場買菜了,要是讓她們看到你這樣,你就完蛋了。”
“我這不是……讓曉光哥給我介紹工作嘛,飯桌上推脫不開,就喝了一點點,冇有多少。”周秉昆含糊不清地解釋著,舌頭都有些大了。
“還冇多少?你現在站著都晃悠,跟不倒翁似的。”鄭娟扶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快,快回屋睡會兒吧,解解酒。”
“好吧。”周秉昆此刻毫無反抗之力,像個孩子一樣,任由鄭娟攙扶著自己走進臥室。
他配合地讓鄭娟幫自己脫掉外套和鞋子,然後一頭栽進柔軟的被窩裡。被子上還殘留著陽光和鄭娟身上獨有的淡淡皂香,這熟悉的味道讓他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不一會兒,沉重的鼾聲便在房間裡響起。
鄭娟坐在床沿,看著他熟睡的臉龐。他的臉頰因為酒精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微微皺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她伸出手,輕撫著他有些粗糙的麵龐,內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