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的時間,在周秉昆的翹首以盼中,顯得格外漫長。
這天晚上,他剛下班回家,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母親李素華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秉昆啊,”飯桌上,李素華率先開口,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那個鄭娟,娘去偷偷看了好幾次,是個好姑娘,娘很滿意。”
周秉昆的心猛地一跳,握著筷子的手都緊了三分。
“娘已經托了街坊王嬸去鄭娟家裡說這門親事了,”李素華慢悠悠地,享受著兒子那期待的眼神,“鄭娟她……同意嫁給你了。”
“真的?”周秉昆“噌”地一下站了起來,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那太好了!娘,那我和鄭娟的婚禮什麼時候舉行?”
“看你那個猴急的樣!”李素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裡的笑意卻更濃了,“她還能跑了不成?”
“我這不是……想讓您早些抱上孫子嘛。”周秉昆撓了撓頭,嘿嘿地笑著,那樣子像極了一個偷了腥的貓。
“就你嘴甜!”李素華被他逗樂了,“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就在六天後。”
“六天後?”周秉昆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我那天正好休息,挺好!這樣可以讓工廠裡的朋友都過來參加我的婚禮,也讓他們熱鬨熱鬨。”
“行,都依你。”李素華寵溺地說道。
二十分鐘後,周秉昆三下五除二地扒完晚飯,麻利地幫李素華收拾好碗筷,便一頭躺到了炕上。他翻來覆去,興奮得睡不著,腦海裡全是鄭娟那張溫柔恬靜的臉。
這晚他睡得很香,嘴角一直保持著微笑,彷彿已經看到了鄭娟穿著紅棉襖,羞答答地叫他“秉昆”的樣子。
六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婚禮的日子到了。婚禮雖然簡陋,冇有華麗的排場,新房也隻是收拾出來的一個小屋,但周秉昆的工友們,像呂川、曹德寶他們,好多都過來祝賀了。小小的院子裡擠滿了人,牆上貼著紅色的“囍”字,桌上擺著瓜子花生和廉價的糖果,笑聲、鬨聲、祝福聲此起彼伏。
當週秉昆穿著嶄新的藍布褂子,看到被攙扶進來的鄭娟時,他的心徹底融化了。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梳著兩條麻花辮,低著頭,臉頰紅撲撲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婚禮現場相當熱鬨,周秉昆被灌得滿臉通紅,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婚禮一直持續到傍晚,客人們纔在歡聲笑語中陸續離開。
周秉昆滿心歡喜地踏進了屬於他們二人世界的婚房——這間房實際上也就是他平日裡居住的那間小屋,但今日卻因增添了些許喜慶氛圍而顯得格外溫馨別緻些;此時此刻,鄭娟正靜靜地端坐在那張略顯簡陋樸素的土炕之上。
娟兒啊!時候已然不早咯……要不咱倆早些歇息可好?周秉昆輕聲細語地對鄭娟言道。
好嘞~鄭娟嬌羞萬分地輕點頷首,表示應允。
望著眼前這副楚楚動人、羞澀難當的佳人嬌態,周秉昆愈發覺得心花怒放、愛意濃濃,於是乎再也按捺不住內心洶湧澎湃的激情與衝動,猛地一個箭步飛身撲向鄭娟,並毫不遲疑地俯身熱烈地吻上了她那如櫻桃般嬌豔欲滴的雙唇。
麵對如此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初經人事且毫無經驗可言的鄭娟不禁有些驚慌失措,然而在周秉昆溫柔體貼的引導之下,漸漸地開始笨拙而生澀地回吻起來......冇過多久功夫,原本安靜祥和的房間內瞬間瀰漫開來一種讓人聞之臉紅心跳、熱血沸騰的濃烈荷爾蒙氣息。
兩個小時後,屋內的喧囂徹底沉寂,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激情的潮水緩緩退去,留下的是一片溫存與寧靜。鄭娟滿臉紅暈,像一朵被雨水徹底浸潤的海棠花,慵懶地趴在周秉昆堅實的胸口上。汗水浸濕了她的鬢角,眼神裡褪去了少女的青澀與羞怯,多了一分屬於女人的、令人心醉的成熟韻味。
她用手指輕輕地在周秉昆的胸膛上畫著圈,聲音細若蚊蚋:“秉昆,你能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嗎?”
周秉昆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她光滑的脊背,另一隻手枕在腦後,望著漆黑的屋頂,眼神卻彷彿穿透了時空。他想起了在百草廳的歲月,想起了那些或精明、或潑辣、或溫婉的女人。但此刻,懷中這個柔軟的身體,卻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一個月前,我見到你的第一眼。”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你可能根本冇記住我,但那一眼,你就已經牢牢占據了我的心。”
“這樣啊……”鄭娟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滿足的顫音,“秉昆,你這輩子……會隻愛我一個人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周秉昆塵封的記憶。他的前幾世,何曾隻愛過一人?但看著懷中這個用生命去愛他的女人,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動——他想為她破一次例,不,是為自己破一次例。
“當然。”他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斬釘截鐵,“你已經將我的心完全占滿了,再也裝不下其他女人了。”
鄭娟抬起頭,眼波流轉,既有信服,也帶著一絲屬於那個年代女人的、小小的霸道:“那我就相信你了。你如果敢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可會偷偷將孩子帶走,讓你們以後永遠都見不到麵。”
這帶著威脅的撒嬌,非但冇有讓周秉昆不悅,反而讓他覺得無比真實,無比可愛。他笑了,那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傳到鄭娟的耳中。
“你不會有那個機會的。”他說著,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而火熱,“不過,說到孩子……我們可得得多努力努力才行啊。”
說罷,他猛地一個翻身,將鄭娟壓在身下,用厚厚的被子矇住了兩人。
“哎呀,討厭,大色狼!”鄭娟在被子裡發出一聲嬌嗔。
“這叫男人本色。”周秉昆低沉的笑聲在被子裡迴盪。
不一會兒,被子便隨著兩人的動作,開始有節奏地起伏,一片春色無邊,將這個寒冷的冬夜,渲染得無比溫暖而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