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縣城的警備旅旅部,是一座前清時期留下的大院,青磚灰瓦,透著一股陳腐的威嚴。湯炳權,一個身材微胖、麵帶油光的中年男人,早已在會客廳等候。見到周衛國,他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熱情地握住他的手:“哎呀,周營長,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周衛國不卑不亢,微笑著回禮:“湯旅長過獎了,衛國一介武夫,能得旅長召見,實屬榮幸。”
一番虛與委蛇的客套過後,眾人分賓主落座。茶過三巡,湯炳權終於圖窮匕見。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周營長,如今國難當頭,正是我們軍人精誠團結,共赴國難之時。我看你虎頭山和清風寨的兄弟們,個個都是好漢,就是可惜了,散落民間,不成氣候。依我之見,不如接受我警備旅的收編,由我上報中央,給你們一個正式的番號。這樣一來,糧餉軍械都由國府供給,你們也能名正言順地為黨國效力,豈不美哉?”
話音剛落,一旁的參謀長於得水,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實則心機深沉的男人,立刻介麵道:“是啊,周營長。湯旅長這是愛才心切。你們現在雖然是抗日,但終究是地方武裝,名不正言不順。有了正式番號,那就是堂堂正正的**,將來論功行賞,也有個依據。至於聯合抗戰的具體事宜,等編製問題解決了,我們再慢慢詳談不遲。”
兩人一唱一和,將收編的目的包裝得冠冕堂皇,對於真正應該討論的聯合抗戰,卻隻字不提。
周衛國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緩緩開口:“湯旅長,於參謀,二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對於收編一事,我有幾點小小的看法,想與二位商榷。”
湯炳權眉毛一挑:“哦?周營長請講。”
周衛國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直視湯炳權:“第一,我虎頭山、清風寨的弟兄,之所以拿起槍,不是為了什麼糧餉軍械,更不是為了什麼功名利祿。我們的家鄉被日本人占了,我們的親人被日本人殺了,我們拿起槍,隻為一個目的——殺鬼子,保家衛國!這股血性,是番號和軍餉換不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第二,”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聯合抗戰,講究的是真誠合作,而非吞併收編。我們清風寨和虎頭山,雖然人不多,但勝在靈活,熟悉地形,與百姓親如一家。這兩年,我們打掉的鬼子據點,繳獲的物資,未必比貴旅少。我們需要的不是誰來收編我們,而是一個能夠相互信任、情報共享、協同作戰的盟友。如果湯旅長真有聯合抗日的誠意,我們隨時可以並肩作戰。但如果隻是想藉機擴充實力,那恕我直言,那與民國初年的軍閥,又有何異?”
最後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湯炳權和於得水的心頭。於得水臉色一變,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周衛國的邏輯無懈可擊,他站在了道德和民族大義的製高點上,他們任何關於收編的藉口,都顯得那麼蒼白和自私。
湯炳權的胖臉上,笑容早已僵硬。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年輕的營長,竟有如此厲害的口才和如此清醒的頭腦。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所有的說辭都被周衛國堵了回去。
不過,湯炳權這個人,其實心地還是挺善良的,為人也頗為厚道。儘管這次收編行動最終未能成功,但出於基本的禮儀和尊重,他還是決定送給周衛國幾百大洋,權當是對周衛國及其部隊的一點心意。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軍費”,周衛國自然不會拒絕。他二話不說,直接讓站在身後的徐虎將這些大洋收了起來。畢竟,對於一支軍隊來說,資金永遠都是稀缺資源,有了這筆錢,他們就能更好地維持日常開銷和裝備更新。
然而,經過一番交談,周衛國發現今天的談判似乎並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於是,他決定不再浪費時間,起身準備告辭離去。湯炳權見狀,連忙表示希望周衛國能夠留宿在他的旅部裡,這樣大家也能有更多的時間交流。
不過,周衛國並冇有接受湯炳權的好意。他委婉地表示,自己還有其他事情需要處理,不便叨擾。湯炳權雖然有些遺憾,但也不好強求,隻得親自將周衛國和徐虎送出了旅部。
他們並冇有走遠,而是直接前往了清源縣的悅來客棧。這家客棧位於縣城的中心地帶,交通便利,環境也還算不錯。
與此同時,早就在清源縣潛伏下來的劉三、肖宇等人也得到了訊息,紛紛趕來與周衛國會合。原來,他們在這段時間裡已經對清源警備旅進行了詳細的調查,不僅摸清了該旅的兵力部署、武器裝備等情況,還發現湯炳權治軍有方,紀律嚴明,很少有擾民的行為發生。正因為如此,清源縣的百姓對這支警備旅還是比較支援的。
不過,劉三在這個地方竟然碰到了一個來自萊陽縣的漢奸,這個人叫劉二麻子。要知道,在**的地盤上碰到漢奸,那肯定是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周衛國心生疑慮,覺得這裡麵肯定有問題,於是他果斷地讓劉三再去打探一下情況。經過一番調查,劉三終於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原來清源警備旅的參謀於得水早就和日本人暗中勾結在一起了,而這一次他們的目標就是要暗殺周衛國!
得知這個驚人的訊息後,周衛國迅速做出了應對措施。他命令劉三去收集於得水與日本人勾結的證據,而其他的人則埋伏起來,準備應對晚上可能到來的襲擊。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劉二麻子帶著兩個日本劍道高手,鬼鬼祟祟地朝著周衛國所在的悅來客棧摸去。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周衛國等人早已嚴陣以待。
當劉二麻子和那兩個日本人快到客棧時,周衛國一聲令下,埋伏在四周的人如餓虎撲食般衝了出來。刹那間,刀光劍影交錯,喊殺聲四起。那兩個日本劍道高手雖然武藝高強,但終究寡不敵眾,很快就被亂刀砍死。
而劉二麻子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周衛國手下的八路一把抓住,像拎小雞一樣提到了周衛國麵前。
周衛國麵沉似水,他冷冷地看著劉二麻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然而,他並冇有對劉二麻子進行審問,而是直接從腰間掏出了手槍,毫不猶豫地對著劉二麻子的額頭就是一槍。
隻聽“砰”的一聲,劉二麻子的身體像沙袋一樣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鮮血濺滿了一地。
“營長,您怎麼能如此草率地就將他給槍斃了呢?”徐虎滿臉狐疑地看著周衛國,不解地問道。
周衛國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徐虎,淡淡地回答道:“這種人最是返供,如果帶他去與於得水當麵對質,萬一他反咬我們一口,那可就麻煩了。”
徐虎聽了周衛國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追問:“可是,就這樣把他殺了,會不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呢?”
周衛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有什麼麻煩的?明天直接把他的屍體抬到清源警備旅去就行了。而且,三哥不是已經將於得水與日本人勾結的信件都從於得水家裡拿出來了嗎?有了這些確鑿的證據,足夠讓於得水百口莫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