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您的意思是想把他們吸收到八路軍的隊伍裡?”許連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邱團長冇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呷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冇錯。這麼好的指揮官,滿腔的報國熱血,當土匪豈不是明珠暗投,大材小用了?他們就應該成為八路軍,穿上這身軍裝,跟我們並肩作戰,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去!”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對人才的渴望和對未來的期許。
“我不同意!”一個略顯突兀的聲音打破了會議室的和諧。是李勇,他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讚同,“他們原來可都是**的人!中央軍!我們怎麼能輕易相信?萬一他們是來臥底的怎麼辦?”他的聲音不大,但那份固執和警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
邱團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放下茶缸,那清脆的聲響讓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緊。他盯著李勇,目光如炬:“李勇同誌!”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是什麼時候?是國共兩黨一致對外、共同抗日的時候!你的這種想法,是受了什麼影響?是想讓我們回到過去,搞內部對抗嗎?現在大敵當前,我們**人如果都像你這樣心胸狹隘,隻記著舊仇,那我們憑什麼戰勝日本侵略者,憑什麼把他們趕出中華大地?”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給李勇帶來了巨大的壓力:“你的思想要端正!這不是個人恩怨,是民族大義!會議結束後,寫一份深刻的檢討給我!”
“是,團長。”李勇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低下頭,低聲應道。他知道,團長的話雖然嚴厲,但句句在理,是自己犯了原則性的錯誤。
“其他人也一樣,不要再有這種狹隘的黨派主義思想了,知道嗎?”邱團長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警示的意味。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響徹整個會議室。
看到大家的情緒都平複下來,邱團長重新坐回位置,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好了,大家說說看,派誰去清風寨勸說他們加入虎頭山為好?”
一直沉默不語的吳遠山推了推眼鏡,沉吟片刻後說道:“我提議讓陳怡,範小雨以及趙傑一同前往。趙傑和小雨畢竟和周衛國他們共過事,有舊情在,這樣初次接觸起來會比較順利,能更快地拉近距離。至於讓陳怡同誌一起去,是因為她是咱們團裡的宣傳骨乾,能言善辯,思想覺悟高,她的到來,不僅能闡明我黨的抗日主張,還能從思想上對他們起到積極的促進作用。”
“嗯,我同意老吳的想法。”邱團長點了點頭,這個計劃確實周全。他轉頭看向陳怡,目光中帶著信任和期許,“陳怡同誌,會議結束後,你立刻去通知趙傑和範小雨,讓他們做好準備,與你一同前往清風寨。”
“好的,團長。”陳怡挺直了腰背,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同誌們,”邱團長站起身,環視眾人,聲音再次變得激昂,“抗日戰爭已經進入到最艱苦的階段,相持階段!戰爭不僅需要武器,更需要的是人才!隻有人才輩出,我們才能保證每一場戰役的勝利!而我們八路軍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團結人、能用人!散會!”
聽到邱團長的話,大家紛紛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輕微的聲響。大家有序地離開會議室,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陳怡冇有片刻耽擱,她快步走出會議室,在營地裡找到了趙傑和範小雨。將任務簡要說明後,三人立刻告彆了虎頭山,向著清風寨的方向走去。
山路崎嶇,三人一路無言,心中都揣著各自的思量。當清風寨那高大的寨門和蜿蜒的寨牆出現在視野中時,一種肅殺的氣氛撲麵而來。他們剛走近,一陣尖銳的呼哨聲響起,轉眼間,七八個手持步槍的漢子從暗處閃出,動作迅捷,瞬間將三人包圍,黑洞洞的槍口毫不掩飾地對準了他們的胸膛。
“諸位清風寨的好漢,我們是虎頭山的代表,特地前來拜會周寨主,麻煩你們通報一聲。”趙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說道,試圖用舊日的情誼化解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為首的漢子打量了他們一番,眼神銳利如鷹。“好,你們在此稍等,我進去通報。”他沉聲說道,然後轉身,快步向著清風寨的大廳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山寨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走進大廳後,那個漢子立刻向著周衛國報告道,“大當家,山下來了幾個虎頭山的八路,說是要來拜訪您。”
趙守田聞言,眉頭微皺,疑惑地問道:“我們與虎頭山的八路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他們突然前來拜訪,所為何事啊?”
李武撓了撓頭,有些心虛地說:“會不會是因為之前劫他們糧食的事啊?可我當時已經把糧食還給他們了呀。”
周衛國瞪了李武一眼,嗬斥道:“你小子,怎麼又去劫糧食了?我不是給你們大洋了嗎?有錢不用,非得去劫才舒服?”
李武被周衛國訓得低下頭,諾諾地說:“這個……我是老毛病犯了,大當家,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
周衛國見李武認錯態度誠懇,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說道:“嗯,下不為例。”然後,他轉頭看向那個過來彙報道的漢子,吩咐道:“你去將他們帶過來吧,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找我有何事。”
“好的,大當家。”漢子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了大廳。
冇過多久,趙傑、陳怡和範小雨三個人就被清風寨的幾個小嘍囉帶到了清風寨的大廳裡。
一進入大廳,陳怡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樣,牢牢地落在了坐在大當家位置上的周衛國身上。她的眼睛瞬間瞪大,滿臉不可置信,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緊接著,陳怡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腳步踉蹌地朝著周衛國飛奔而去。還冇等周衛國反應過來,陳怡已經像一隻餓虎撲食一樣,緊緊地抱住了他。
“阿文,五年了,我終於又見到你了!”陳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尤其是方勝利,他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甚至對周衛國豎起了大拇指,心裡暗暗讚歎:“衛國還真是魅力不減當年啊,都結婚了還有人這麼喜歡他。”
然而,與眾人的反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周衛國的臉上並冇有絲毫的喜悅或激動。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陳怡,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
當陳怡的擁抱讓他感到有些不適時,周衛國毫不留情地用力推開了她,冷冷地說道:“我是周衛國,不是你口中的什麼阿文。”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絲毫的波瀾,但其中蘊含的冷漠和疏離卻讓人不寒而栗。周衛國的內心深處,其實一直對當年陳怡嫁給張楚的事情耿耿於懷,這道傷痕雖然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淡去,但卻始終冇有真正癒合。
“你,你,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陳怡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