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勝利居然是你們,好久不見啊。”劉遠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快步上前,分彆給了周衛國和方勝利一個有力的擁抱。久彆重逢的喜悅溢於言表。
“老徐,你認識他們?還有他們為什麼叫你劉遠?”女孩看到這突如其來的重逢,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她顯然對劉遠這個名字很陌生。
“我本名叫劉遠,他們倆我都認識。”劉遠笑著解釋道,然後轉向周衛國和方勝利,又轉向小雨,一一介紹:“這位是周衛國,我弟弟,這位是他身邊的方勝利,是我當年在中央軍校上學時的舍友。至於他們身後的這位兄弟,我之前不認識。”
“哥,他是我的警衛員徐虎。”周衛國介紹道。
“嗯,多謝你保護衛國了。”劉遠轉向徐虎,點了點頭,表達著謝意。
“作為警衛員,保護團長,是我應該做的。”徐虎挺直了腰板,回答得乾脆利落。
“警衛員?團長?你們不會是**吧?”女孩聽到這些稱呼,立刻警覺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
“冇錯,我們確實是**。”周衛國坦然承認。
聽到周衛國的話,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雖然現在是國共統一抗擊日軍的時期,但兩黨之間的矛盾和猜忌依然存在。她作為共黨的一員,麵對**的人,尤其是對方還是她的救命恩人,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姑娘,咱們也算認識了,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周衛國打破了沉默,他看出了女孩的為難,語氣平和地問道。
“啊,我叫範小雨。”女孩從愣神中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
“小雨,在想什麼呢,那麼緊張。”劉遠看出了妹妹的不自在,輕聲問道。
“冇,冇什麼。”範小雨搖了搖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放鬆下來。
“衛國,你們怎麼會來徐州呢?”劉遠將話題轉向了他們此行的目的。
“我們跟大部隊走散了,本來想著來徐州找部隊呢,結果聽說**早就撤出徐州了。”周衛國解釋道,“不說我們了,哥,你在徐州做什麼呢?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我在這裡是協助我的同誌一起,準備護送十名大學生離開徐州。”劉遠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責任感。
“護送學生嗎?我們倒是可以幫忙。”周衛國聞言,立刻表示,“我帶過來的人,除了勝利和徐虎,還有十三個兄弟。人多的話,成功將十名學生護送到安全的地方,機率會更大。”
“嗯,有你們這些身經百戰的精英幫忙,確實會順利很多。”劉遠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看著周衛國,認真地說:“這樣,衛國,你們先回去準備一下,晚上跟我一起護送學生離開。”
“好,那我們三個就先離開了。”周衛國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方勝利和徐虎,向劉遠和範小雨告辭,離開了院子。
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微妙。方勝利在後麵壓低了聲音,對周衛國說:“衛國,劉遠他是共黨對吧?”
周衛國冇有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那當初在中央軍校救他離開的人就是你吧。”方勝利又追問道,他顯然對周衛國和劉遠之間更深層次的關係感到好奇。
“對呀,”周衛國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對兄長的驕傲,“他是我哥,我當然要救他。”想起那段驚心動魄的經曆,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方勝利嘖嘖稱奇,忍不住笑道:“衛國,你還真是個傳奇人物啊!中央軍校的牢房,那裡麵守衛有多少人,你閉著眼睛都能數過來吧?你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救出來,還不讓任何人發現,你不會是……是神仙吧?”
周衛國被方勝利逗笑了,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豪氣和憤慨:“我是人,不是神仙。要真是神仙的話,我早就做法把那些日本鬼子全部都扔到海裡去,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還用得著在這裡跟他們周旋嗎?”
“那倒是。”方勝利笑著說道,隨後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好奇和探究,語氣裡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對了,衛國,說句不該問的……要是你哥,讓你加入共黨,你會怎麼選?”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麵,在周衛國心中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看向遠方的天空,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冷靜:“我暫時不會加入。”他頓了頓,解釋道,“你看現在這局勢,國共雖然說是合作抗日,可底下的人,哪個心裡冇點疙瘩?兩黨之間那點猜忌和防備,不是外人能懂的。我如果這時候突然跳到他們那邊去,冇準兒剛伸腳,就被當成雙麵間諜給關起來了,兩頭不討好,還可能連累兄弟們,還有我哥。”
他的話音落下,方勝利臉上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又帶著點困惑:“所以,你這是……既不排除,也暫時不加入?那也就是說,你以後是有可能加入共黨了?”
周衛國瞥了他一眼,捕捉到他語氣中那點微妙的不安和……或許是彆的什麼情緒:“聽你的口氣,勝利,你對共黨也不是很感冒,對吧?”
方勝利被他說中心事,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聲音低了下去:“那倒……倒不能說完全不友好。隻是……你想想,你要是真加入了共黨,那我們這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到時候是不是也得跟著你走?可我們當初在青天白日旗下,對著黨旗宣過誓的,說過要永遠效忠黨國,忠貞不二。我如果這時候跟著你跑過去,那不等於直接背棄了誓言?讓那些死去的弟兄們,還有長官們,怎麼看我?我這心裡……這心裡……”
他後麵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但那份內心的掙紮和矛盾顯而易見。效忠黨國的誓言,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緊緊地束縛著他。
周衛國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也掠過一絲苦澀,更多的是對兄弟的理解。他拍了拍方勝利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兄長般的安撫:“勝利,你先彆急,這事急不得,也用不著現在就往死裡想。我這個人吧,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輕易改變立場的,更彆說加入彆的黨派了。”
他頓了下接著說道,“就算……就算哪天真的到了隻有加入共黨才能擺脫危機的地步,我也會先把話說明白。到時候,你們要是願意跟著我,我絕對不虧待;但要是你們覺得不合適,想走,自己去彆的隊伍,我絕不勉強,更不會怪罪,你們永遠都還會是我最好的兄弟。大丈夫,恩怨分明,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兄弟。”他的眼神真誠而堅定,彷彿在向方勝利,也向自己,做出一個承諾。
方勝利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用力拍了拍周衛國的胳膊,聲音洪亮而充滿兄弟情誼:“嗯!衛國,咱們說什麼也是一輩子的好兄弟!這心裡的話,我全懂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管你將來做什麼選擇,隻要兄弟倆還是一條心,彆的都不重要!”
周衛國也笑了,拍了拍方勝利厚實的肩膀:“那當然,咱們誰跟誰啊。”他轉頭看了看沉默的徐虎,徐虎雖然話少,但眼神裡也透著一股子認命的憨厚,顯然也是把周衛國當成了主心骨。
“行了行了,彆站著聊了,”方勝利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咱們趕緊走吧,買好吃的去。這都耽誤多久了,再不回去,等我們飯的那幫弟兄們,估計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得編好幾句瞎話才搪塞得過去!”他邊說邊邁開大步,周衛國和徐虎對視一眼,也迅速跟上,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空氣中還殘留著方勝利那句“一輩子好兄弟”的餘音,帶著一股子熱乎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