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承認我是日本軍人。”小隊長抹了把臉，似乎剛纔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一些，語氣也變得冷硬起來，“根據戰俘待遇之日內瓦公約，我現在已經是戰俘了，你們要給予我人道主義待遇。”他挺直了些身子，試圖用國際法來保護自己。
周衛國嗤笑一聲，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不用你提醒，我們自然會遵守。戰場上講規矩，總比亂來要好。”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鷹，“但是現在，我要問你幾個問題。你們這支部隊的任務是什麼？像你們這樣的部隊一共有多少支？都在什麼地方活動？你們之間用什麼方式聯絡？”
“對不起，這是軍事機密，我不能透露。”小隊長梗著脖子，試圖擺出軍人的姿態。
“你不願意說？”周衛國緩緩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冰冷的金屬在夕陽下泛著寒光，“那我就有權處決你了。”他並非虛言恫嚇，對於這種滲透破壞的間諜，他見得太多了，殺起來毫不手軟。
“你憑什麼？我現在是戰俘，你無權殺我！”小隊長臉色大變，剛纔那點硬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憑什麼？”周衛國冷笑，上前一步，槍口幾乎抵住了小隊長的額頭，“你之前強調的戰俘待遇之日內瓦公約，對應的應該是合法的作戰人員。你看看你們那幫兄弟的下場！穿著我們的衣服，混在我們隊伍裡，然後突然開槍！這算什麼？是堂堂正正的戰鬥嗎？你這種行為，跟間諜有什麼區彆？對於間諜的處置，我想全世界都一樣，可以隨便處置，根本不適用什麼公約！”
槍口帶來的死亡威脅，讓小隊長徹底崩潰了。他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硬氣的話。他明白，周衛國說的是對的，他們這種滲透、偽裝、偷襲的行為，確實已經超出了正規作戰的範疇，淪為了不受保護的間諜。他的小命，懸於一線。
“求求你，彆殺我……”他終於放棄了抵抗，帶著哭腔，無奈地坦白道，“我們的任務是……跟隨中**隊，製造混亂，伺機進入你們的首都南京。那裡是你們的中樞，一旦內部被我們攪亂，你們就會亂作一團……”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至於有多少支像我們這樣的部隊，以及他們的具體位置，我就不知道了。我們每個人都是單線聯絡，隻知道自己的任務，彼此之間冇有聯絡，這也是為了防止一支部隊暴露，牽連到其他部隊。我們就像……散佈在你們血管裡的毒藥，等著發作。”
周衛國聽完，槍口慢慢收了回去。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試圖用花言巧語矇混過關，現在卻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的小隊長，心中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沉重。南京，那是多少人的希望所在，也是多少家庭的牽掛。這些潛伏的毒蛇，隨時可能給首都帶來巨大的災難。
“帶走。”周衛國揮了揮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交給戰俘營，按規矩處理。好好審審他，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再撬出點什麼有用的資訊。”
兩個士兵立刻上前，架起癱軟無力的小隊長。小隊長掙紮了幾下，最終放棄了，眼神空洞地被拖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又歇息了兩個小時，補充了水和食物，士兵們的臉上總算有了些血色。周衛國看了看天色，夜幕尚未完全降臨，但時間已經不早。他深知前路漫漫，南京城下的戰事更是瞬息萬變，不敢有絲毫耽擱，便下令：“整隊，繼續前進！”
隊伍再次踏上征途，腳步聲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顯得格外沉重。又經過半天的急行軍，當遠遠望見城郭輪廓，隱約能聽見城內傳來的隱約市聲時，士兵們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到達目的地的神情。南京，這座飽受戰火摧殘卻又頑強矍鑠的城市，近在眼前了。
就在部隊準備入城休整時，一支傳令兵快馬趕到，在周衛國麵前急促地敬了個禮：“報告團長！上級命令，貴部即刻進駐棲霞山陣地，構築防禦工事，準備迎敵！”
棲霞山？周衛國心中一凜。棲霞山位於南京城東，是拱衛首都的重要屏障，地理位置極其重要。日軍若要進攻南京，必然會經過這裡。看來，他們一到這裡就要立刻投入戰鬥了。
“知道了。”周衛國沉聲應道，隨即厲聲下令：“全體注意！停止入城，立刻向棲霞山方向開進！速度要快，動作要隱蔽！”
部隊立刻調整方向，腳步更加急促地朝著棲霞山方向奔去。就在這時，另一個傳訊兵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上帶著幾分喜色：“報告團長，上級給您派來一位營長，說是歸您指揮！”
“哦？派來的營長？”周衛國心中有些疑惑，但也冇多想，立刻下令：“讓他過來。”
冇過多久，一個身形挺拔、步伐穩健的中年軍官走了過來，他身材不高，但眼神銳利，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的老兵。當他走近，看清周衛國的臉時，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交加的神色，幾步上前，張開雙臂就要擁抱。
“兄弟！好久不見啊！”這熟悉的聲音讓周衛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也笑著迎上去，用力抱住了對方。
“嗯！是啊，真是好久不見！”周衛國拍了拍對方的後背，感慨萬千，“老方，你怎麼會在這裡？”
而這個被稱作老方的軍官，正是周衛國在中央軍校時的舍友方勝利，他鬆開手，臉上帶著一絲苦笑：“還不是你！自從上次中央軍校的實戰演習後，我就知道，這回又得給你當小弟了。上級命令，我帶著這個營，歸你指揮。”
“哈哈，老方，你這話說的。什麼當小弟，咱們是袍澤，是兄弟。”周衛國笑道。
“嗯，衛國，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警衛員，徐虎，棒小夥子，功夫不錯，打鬼子不含糊。”方勝利指著他身旁的士兵說道。
“團長好！”徐虎挺直腰板，響亮地敬了個禮，眼神中充滿了對周衛國的尊敬。
周衛國上下打量了徐虎一番，這小夥子虎頭虎腦，眼神明亮，一看就是個可靠的兵。“嗯，好小子，精神！”
“老方，這小子我要了，給不給？”周衛國摟著方勝利的肩膀，開玩笑道。
“眼光不錯呀！冇問題，他現在就是你的人了。”方勝利爽快地答應，然後轉身對著徐虎，語氣帶著幾分不捨，又帶著鼓勵，“徐虎，以後你就跟著周團長乾，怎麼樣？他這個人，義氣，有本事，跟著他，錯不了！”
徐虎眼睛一亮，興奮地點頭：“我聽營長的！更聽團長的！”他轉向周衛國，再次敬禮，“團長，我一定好好乾！”
周衛國滿意地拍了拍徐虎結實的胳膊：“好小子，有誌氣！走，我們現在就上棲霞山！”
他轉頭對方勝利說：“老方，情況緊急，棲霞山是南京東大門，戰略位置重要。你帶你的營，迅速跟上來，我們抓緊時間構築工事，準備迎敵！”
“明白！”方勝利精神一振，多年的軍校情誼和戰場上的默契讓他毫不猶豫，“衛國，放心吧！咱們兄弟一起上！”
周衛國點了點頭，再次下令：“全體部隊，加快速度，向棲霞山前進！目標，棲霞山陣地！”隊伍在晨光中，如同一條鋼鐵長龍，迅速朝著南京城東的棲霞山蜿蜒而去，一場即將到來的激烈戰鬥，似乎已經可以預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