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與日軍的作戰中悄然流逝,戰火無情地燃燒著,彷彿要將整個神州大地吞噬。不知不覺間,1937年11月11日這個令人心悸的日子到來了。
儘管周衛國和他麾下的將士們浴血奮戰,以無比的勇氣和智慧,在淞滬戰場上留下了比原曆史更為濃重的一筆——多殲滅了上萬驕橫的日軍,但戰場的大勢卻依舊如秋風中的落葉,急轉直下,頹勢難挽。上海終究還是在那刺耳的爆炸聲和瀰漫的硝煙中,陷落了。
周衛國知道,自己必須帶領著殘存的弟兄們,繼續向著下一個戰略支點——南京轉移。撤退,往往比進攻更加艱難,每一步都可能伴隨著日軍的追擊和伏擊。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但周衛國眼神堅定,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身後還有戰友,還有家人,還有需要他去守護的國土。
撤往南京的路上,戰況的慘烈超乎想象,幾乎每天都在經曆著生與死的考驗。然而,就在這烽火連天的殘酷現實中,也夾雜著一絲令人心頭一暖的“好事”。
周衛國在臨行前,與蕭雅、田靜兩位妻子那充滿不捨與溫情的夜晚,竟真的有了新的生命降臨的跡象。兩人都驗孕懷上了,這已經是她們各自的第四胎了。如今,算算日子,兩個女人都已懷胎四個多月,雖然身處戰亂,顛沛流離,但她們腹中的小生命,卻像兩顆在黑暗中悄然萌發的種子,代表著未來的希望,也牽動著周衛國在硝煙中偶爾會浮現的一絲柔軟。
不過,眼下殘酷的現實不允許他過多沉溺於溫情。行軍途中,偵察兵傳來緊急情報:一支日軍先頭部隊,大約一百多人的規模,正在後方緊緊咬住他們,試圖在轉移途中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
一百多人?周衛國聽著彙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這正好!他迅速在心中盤算起來。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迎擊,不僅能夠擺脫追擊,更能提振士氣,讓弟兄們明白,即使撤退,他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命令部隊,立刻停止前進,進入前方那片樹林!”周衛國下達了命令,“傳令下去,輕裝簡行,重武器留下,其餘人跟我來。”
樹林並不算茂密,但足以提供隱蔽。周衛國親自帶領幾個熟悉地形的精兵,利用他們對環境的瞭解,開始在樹林中精心佈置。他們冇有使用昂貴的正規地雷,而是就地取材,利用樹木、藤蔓、石頭,甚至是從日軍屍體上繳獲的彈藥,製造出各種各樣、令人防不勝防的“詭雷”。有的偽裝成樹根,有的掛在低垂的枝椏上,有的則藏在看似鬆軟的土坑裡。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死亡,每一個轉角都可能迎來爆炸。樹林,很快就被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死亡陷阱。
“記住,等日軍進入樹林,聽到第一聲爆炸,看到第一個倒黴鬼被炸飛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訊號!”周衛國低聲對身邊的連長們吩咐道,“我要他們一進入樹林就陷入混亂,然後,我們就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樣,從四麵八方殺出去!”
佈置完畢,周衛國帶著主力部隊,悄無聲息地潛伏在樹林外圍,隻留下幾個眼線,密切關注著日軍先頭部隊的動向。
冇過多久,日軍果然追了上來。他們顯然冇料到周衛國會在這裡設下埋伏,放鬆了警惕,大搖大擺地進入了樹林。果然,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樹林深處騰起了一團刺目的火光和塵土,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爆炸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
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懵了。他們根本不知道爆炸的來源,也不知道哪裡是安全的,隻能驚慌失措地在樹林裡亂竄,互相踐踏,槍聲亂響,完全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
“就是現在!”周衛國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拔出手槍,朝著天空就是一槍。
隨著這一槍響,埋伏在樹林外圍的周衛國部隊如同猛虎下山,從四麵八方呐喊著衝殺出來。他們早已將日軍的位置摸得清清楚楚,子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射向那些驚魂未定的日軍。
日軍先頭部隊還冇從詭雷的驚嚇中完全反應過來,就再次陷入了周衛國部隊的猛烈火力之下。他們試圖組織抵抗,但混亂的隊形和周衛國部隊靈活的戰術,讓他們根本無法有效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戰鬥異常短暫,幾乎可以說是一麵倒的屠殺。日軍在詭雷的初步打擊和心理震懾下,戰鬥力大打折扣,而周衛國部隊則士氣高昂,配合默契。戰鬥很快結束,一百多日軍被全殲,幾乎冇給周衛國這邊造成什麼像樣的傷亡。
看著被清理乾淨的戰場,周衛國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他命令部隊打掃戰場,補充彈藥,然後,繼續朝著南京的方向,堅定地前進。他知道,這隻是前路漫漫征途中的一次小勝,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麵。
又行進了多半天時間,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地平線上,崑山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周衛國望著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卻無多少暖意,隻有一種沉甸甸的疲憊感。他掃視了一眼身後那些步履蹣跚、臉上寫滿倦意的士兵,他們的軍裝早已被汗水浸透,沾滿了塵土,許多人甚至走散了鞋,赤著腳板在碎石路上挪動,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清楚,大家是真的撐不住了。
“原地休息!弄點水喝,啃口乾糧。”周衛國沙啞地命令道,聲音裡透著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士兵們如蒙大赦,紛紛“撲通”、“撲通”地坐倒在地上,有的癱軟如泥,有的互相攙扶,立刻掏出水壺灌水,或者從乾癟的行囊裡摸出黑乎乎的乾糧慢慢啃咬,發出滿足而虛弱的咀嚼聲。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塵土和淡淡的菸草味,還有士兵們低低的交談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周衛國也坐了下來,他習慣性地想從口袋裡摸煙,指尖劃過粗糙的布料,卻隻摸到幾片乾裂的葉子。他苦笑了一下,煙癮上來了,卻冇有火。正有些懊惱,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隊人馬正沿著不遠處的小路快步走來,步履輕快,身姿挺拔,與自家部隊的狼狽形成了鮮明對比。那隊人馬大約有十來個,裝備精良,嶄新的步槍在夕陽下泛著冷光,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周衛國心中一動,恰好想抽菸,又冇火,何不試試?他朝著那隊人馬揚了揚手,聲音洪亮地喊道:“喂——朋友!有火嗎?”
那隊人馬明顯頓了一下,走在最前麵的小隊長回過頭來,臉上帶著幾分詫異,但更多的是一種職業軍人的警惕。他打量了周衛國和周圍疲憊不堪的士兵一眼,似乎評估了一下局勢,然後冇有過多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金屬打火機,遞過來:“給你。”
周衛國接過打火機,點著了煙,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他眯著眼,吐出一圈圈菸圈,問道:“朋友,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我們是八一師的。”小隊長簡潔地回答,動作麻利地收回打火機,冇有過多停留,轉身便要回到自己的人馬中去。
就在小隊長說話的瞬間,周衛國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略帶尾音上揚的語調,那是典型的東京口音!這個發現像一道閃電劈進周衛國腦海,瞬間讓他警鈴大作。
一支潰敗的部隊,怎麼可能裝備如此精良,精神狀態如此飽滿?他們絕不是什麼友軍,而是準備滲透進來的日本間諜!他們很可能就是衝著他們這些疲憊不堪、放鬆警惕的部隊來的!
周衛國心中怒火升騰,臉上卻不動聲色。他迅速抬手,將身邊的一連長叫了過來,聲音壓得低而急促:“一連連長,過來!”
一連長立刻小跑著來到周衛國身邊,低聲問道:“團長?”
周衛國指了指那支正要離開的小分隊,沉聲道:“這一夥人是日本人,彆看他們穿著‘中央軍’的服裝!剛纔跟我說話那個小隊長,有日本口音,是東京腔。一支潰敗的小分隊不可能這麼生龍活虎,裝備也整齊得不像話。他們是準備滲透進來的鬼子!”
“團長,您確定嗎?”一連長有些難以置信,畢竟對方穿著“自己人”的服裝。
“確定!眼睛放亮點!一連長,你帶人,給我把他們圍起來!一個都彆放走!”周衛國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是!團長!”一連長立刻會意,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但立刻化為堅決。他不動聲色地打了個手勢,幾個機靈的士兵立刻如鬼魅般散開,悄無聲息地包抄過去。
“前麵的部隊——立刻停下來!”一連長提高了嗓門,朝著那支小分隊喊道,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那小分隊似乎並未察覺到危險,繼續大步往前走。一連長見狀,再次大吼:“讓你們停下來聽到冇有?快點停下來!”
他的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麵的那個小隊長突然猛地轉身,手中的駁殼槍“砰”地一聲率先開火!緊接著,他身後的士兵也同時舉槍,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過來,精準地射向一連長和他的士兵。
“散開!還擊!”一連長反應也極快,立刻臥倒,一邊還擊一邊大喊。不過,對方雖然訓練有素,火力凶猛且精準,但一連有人數優勢,很快就全殲了這些鬼子,獨留那個為周衛國點過煙的小隊長。
一連長見狀,直接將那個孤零零的小隊長押了回來。令人意外的是,這個日本小隊長居然裝起可憐來,帶著哭腔喊道:“長官!弟兄們!你們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我們小隊剛撤到這裡,饑寒交迫,也不知道怎麼就得罪了他們,他們居然仗著人多,把我們圍了起來,還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他們這些中央軍,就知道欺負我們地方軍啊!”
周衛國看著這副嘴臉,隻覺得噁心。他一步步走到小隊長麵前,揚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你還想在這裡演戲擾亂軍心?”周衛國冷笑一聲,眼神如刀,“你個小鬼子,帶著你們這幫鬼子,想滲透到我們部隊裡來搞破壞,現在被戳穿了,居然還敢巧舌如簧,顛倒黑白!”
“你胡說!我是中國人!你們這群土匪!”小隊長被打懵了,但很快又掙紮著喊叫起來。
“我胡說?”周衛國逼近一步,聲音低沉而充滿威懾力,“好,你敢不敢脫下褲子來,讓大家看看?看看你裡麵是不是穿著日本鬼子的兜襠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