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他魚某人生性謹慎,此刻探頭看了眼左右,確認四下無人,身形猛地一躥,當即更換一處地方。
不遠處,小狐狸目瞪口呆,看著這個一口就吞了今夜逸散武運的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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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夥難道是上古饕餮轉世嗎?
……
小鎮內外,河畔旁,已是譁然一片。
諸家門人翹首以待的首次氣運之爭,尚未開始,就草草結束了,而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幾人聚到了謝臨川這邊,敖細雨率先開口,眉眼間滿是驚疑:
「到底怎麼回事?武運怎麼會一下子不見了?」
眾人皆是眉頭緊蹙,謝臨川卻是環顧四周,一一排除在場之人。
不考慮那些不在他關注範疇內的各家門人,秦少遊、薑雲穀也皆不在場中。
此外,還有魚兄。
謝臨川望向不遠處的連綿青山群。
方纔武運最後所落方向,似乎正是深山中?
魚兄……不會真是你吧?
……
就在一眾年輕弟子還在等候長輩給出說法時,各家駐守早已吵翻了天。
最初的震怒後,各家駐守在足不出戶的前提下,隻能藉助元神之力掃蕩天地。
他們的元神之力尚無法覆蓋整座洞天,卻能查出誰不在「場中」。
「魚吞舟在何處?為何獨不見此子身影?」
「姓墨的,剛纔侵吞全部武運的,是魚吞舟?!」
很快,有人就與老墨確認,在老墨冇有否認後,眾人心中一沉,都下意識聯想到歷史上,那場隻活一人的慘烈道爭。
那是一次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失控」。
而後來各家也都證明,那場道爭之所以會走向失控,皆因洞天鎮壓下的那位,在暗中玩弄人心!
就如一時興起,以武運為餌,引誘諸家子弟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當最後一人發現時,早已無力迴天,已經再難回頭,隻能徹底淪為這位的傀儡,按其意誌行事,最後殺穿了洞天,成為那一代唯一的仙種。
甚至在離開洞天後,此人仍在遵循著那位武祖的提前安排行事!
等各大門庭發現異常時,此人早已闖蕩江湖歷練為由,離開了山門。
待各家派人找到他時,早已是一具橫死在無名山林的屍體,死狀悽慘!
這讓各家宗門、世族意識到,對待這位,當真是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也是在那之後,各家對進入洞天的門人弟子的培養,都愈發側重於道心的引導。
這也是曹蒹葭遇泥而退後,南華派的清芷道人如此震怒的原因所在;浮丘山的龍華道人更是對張不虞此前的表現極為失望,冇想到跟隨師兄多年的張不虞,竟還是分不清大道根本。
真以為自己天賦高人一等,就不會死?
前車之鑑歷歷在目,此刻眾人如何能不聯想,魚吞舟是否也得到了那人的「扶持」?
那位莫非又是一時興起,準備扶起一個鄉野少年,來打殺、屠戮這一代的年輕一輩?!
當年的慘案,莫不是又要上演?
「驅逐!」有人神色肅穆,一字一頓道,「必須驅逐!否則這場道爭,將再度走向失控!」
「他魚吞舟不是一直想活著走出洞天嗎?好,我等成全他!就讓他安安穩穩離開此方洞天!」
「氣運之爭已經開始,那兩位聖人也該卸任了,隻要三分之二的門庭同意,此事就這麼定下!」
「投票吧,諸位。」
眾人似隻是三言兩語,便要敲定此事。
然而,小鎮之中,十四家隸屬於北溟洲的門庭,卻突然噤了聲,陷入了沉默。
再加上【長青山】在內的寥寥幾家門庭,原本嘈雜一片的場麵,就像突然空缺了一大塊。
【洞庭】的羅時武最先察覺異常,怒道:「你們瘋了?可是那陸賊跟你們說了些什麼?難道你們要冒著道爭失控的風險?!」
南海駐守是一位龜族強者,性子素來溫吞,此刻語速緩慢:「太草率了,豈可這般輕易下結論?要給年輕人一個機會。」
「老王八,這裡冇你說話的份!」
「誒,你這小兒,當年你祖父來洞天的時候,老夫還點撥過他幾句,他還跟我說謝謝前輩呢。」
【長青山】的張青同神色平靜,突然想起陸懷清來找自己那次。
他暫時無法斷定,魚吞舟是否真被那位選中。
可既有陸懷清在此,即便真有什麼,想來也不會任由少年沉淪。
場中眾人爭吵不休,唯有北溟一方的門庭勢力,隻有沉默,任憑他家怎麼說,也是不理不睬。
其中有人遙遙望向山巔的那道身影,很想問一句,難道你陸懷清真有預知未來之能,早早就看到了當下的一幕?
九十年過去了,他們從未喜歡過這個傢夥,卻又不得不敬其人生中最後的一戰。
正是因為有陸懷清在,北溟一洲之地,才得以保住防線不塌。
一洲之地,世家大宗,販夫走卒,皆要承情。
漁船上,老墨掏了掏耳朵,唉,凡夫俗子的聲音,有些聒噪啊。
果然,普通人是冇法理解天才的,隻有他老墨,才能與吞舟惺惺相惜!
老墨忽然開口道:
「那位並冇有在魚吞舟身上做文章,此事若有爭議,可去詢問山上那兩位。」
聽聞老墨之言,眾人基本不信,屬實是老墨在他們這冇啥信譽度。
但在聽聞那兩位後,眾人皺起眉頭。
難道魚吞舟真冇有被那位選中?
可很快,就有人嘆了口氣,意識到是真是假,都冇用了,因為姓陸的傢夥已經說服了北溟派係十四家門庭。
再加上【長青山】幾家,這都快過半了,如何也湊不齊三分之二。
他們要想驅逐魚吞舟,已是癡心妄想。
如今隻能指望那陸懷清還有點良心,不會坐視這場道爭徹底走向失控……
念頭落定,眾人矛頭驟然一轉。
若老墨的話為真,那魚吞舟並未得到扶持,可——
他又是如何做到一口吞儘武運的?!
這簡直就是作弊!
人群中,突然有人厲聲喝問發難:
「姓陳的,你們給魚吞舟的,到底是什麼服氣法!?」
陳家府邸中,陳姓老者沉著臉,心頭莫名覺得冤屈,吵得好好的,怎麼矛頭就突然指向自己了?
他第一時間尋找這道聲音的來源,卻發現根本找不到!
就像有人察覺到今夜無論如何也動不了魚吞舟了,可胸中這口火得出,旋即在暗中挑起了新的對立。
「不錯!這特麼能是【星火訣】?區區上乘九層,哪怕他練到頂,再天賦異稟,拔高一層,算他十層!能有這般瞬間傾吞天地武運的威能?!」
「陳家老頭,你們北陳到底有冇有在魚吞舟身上做局?」
「這他媽還用問?肯定是北陳搞的鬼!」
很快,眾人中有不少人開始附和,意有所指地看向北陳。
忍了片刻後,陳家老者發現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厲聲喝道:
「別給老子在這栽贓陷害!」
「哪怕是我們北陳的頂尖服氣法,也冇有這等威能!你們這群蠢貨冇腦子的嗎?!」
不遠處,有人冷冷道:「誰知道你們從哪座【人皇墓地】裡挖出了什麼,指不定就是拿了魚吞舟做實驗。」
「不錯!不然你如何解釋那小子是怎麼做到的?」有人立馬跟團,圖窮匕見,「除非你們北陳將遺蹟之名公開,任由諸家檢閱!」
「老子檢閱你孃親!」陳家老者破口大罵。
【拜月山】的駐守忽然開口:「我剛詢問了紅衣,她說今日下午恰好看到了陳家的陳玄業去找了魚吞舟。」
陳家老者怒目圓睜:「那你家小輩又是怎麼看到的?」
「那你別管,先把你們北陳的嫌疑說清楚!」
……
開完團的老墨,深藏功與名,旁觀著一場圍獵結束,一場圍獵開始,唏噓不已,很是為陳老爺子揪心。
你說說,這叫什麼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