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賊”之一的魏淑芬?
剛剛迴屋的小子是周全?
陳若安仔細迴憶,按照原本的故事線,魏淑芬和周全是青梅竹馬,在魏淑芬看來,兩人一起長大,或許會順理成章地結為夫妻。
可一切,不過是魏淑芬的一廂情願。
周全身為普通人,能感受到魏淑芬的異常,並難以忍受相處時沉悶的氛圍。
魏淑芬二十五歲時,周全不顧家人反對,毅然決然出走清河村,魏淑芬從未放下念想,輾轉多日之後踏上旅途,意圖將感情爭取迴來。
等尋到周全,彼時的他已經心有所屬,並在不久後結成家庭,生下了孩子。
一貫倔強、用情專一的魏淑芬知曉了,立馬陷入瘋狂之中,在迴到清河苗寨後,萌生出一個恐怖惡毒想法——
讓周全後代永不得安寧。
於是她盜竊了蠱師聖物,通過自身技藝煉製出一種名為“千日紅”的毒,最後誘騙周全之子吞食。
自此,周全的後輩全都患上了一種絕症,三十歲之後會迅速衰老,不到三年時間便因全身器官衰竭而亡。
下毒之後,“三十六賊”名單泄露,作為清河苗寨的叛賊,魏淑芬難逃宿命,在被追殺中,連同聖物蠱盅一起墜落山崖,生死不明。
···
“現在想起這故事,青梅不敵天降,還真是千古定理。話說,得不到的就毀滅,也太過病態了。”
陳若安洞悉緣線,魏淑芬果真有絲絲縷縷的黑線,同屋內的周全牽扯在一起。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月老也不能亂改鴛鴦譜呀。”
狐狸歎口氣,迴道:“你問吧?”
“恩狐,你會不會煉毒?”
嗯?
狐狸耳朵一豎,就這?
莫非現在的少女春心未動,是狐狸犯“戀愛腦”了,看見什麽都是“情”之一字?
魏淑芬解釋說:“我從山上滾落時,曾被一種有名的毒物咬過,後來你替我治療傷勢,體內積攢的餘毒都被清理了。”
“能解毒,就一定能夠煉毒、下毒,阿婆是這樣講的。”
解毒是妖丹的效用,論說煉毒,狐狸目前手裏握著的,僅有一份來自藥仙會的秘籍。
除了“蠱身聖童”的培育邪法,也記載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毒”。
別看藥仙會行事慘無人道,可其研究成果確實有過人之處,單憑一個可以轉化為任何蠱毒的“原始蠱”,就足夠令蠱師趨之若鶩。
陳若安迴道:“煉製毒物不算我的專長,略懂一二而已。”
“解毒呢,能到什麽程度?”
“一點小毒,還是綽綽有餘了。”
魏淑芬唇角漾開清甜的弧度,指尖輕輕撩開垂在頰邊的碎發,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鮮活的歡喜。
“太好啦,恩狐大人,你幫我來完成蠱毒,成嗎?”
一旦有求於人,立刻轉口喊“大人”,這玲瓏的性子,不該會使人沉悶啊。
陳若安話鋒一轉,問道:“你對剛剛的少年郎什麽想法?”
“周哥嗎?有時候很想見他,心裏偶爾會發悶,不過去采藥抓蟲,或者煉蠱時會沒事,一忙起來,反而什麽都顧不得了。”
魏淑芬雙手捧腮,嘴中輕聲哼唱著當地的民謠。
“是個研究型的?”陳若安暗想,“陪你玩幾天也不錯,要是研究蠱毒足夠耗費心神,剛好轉移注意力,好過你日後為情傷害人。”
“人,向我祈願。”狐狸說道。
“我想通曉世間所有毒物的煉製之法。”
“香火,貢品,缺一不可。”
魏淑芬看了眼溪石旁半死不活的蟲,想了想。
“不吃蟲的話,用魚或者雞可以嗎?”
“成交。”
···
得益於魏淑芬的靈機一動,陳若安不用露宿荒野了,而是在一處木樓的隔間住下。
白日裏,狐狸會去大蠱師阿婆處打聽訊息,問一下外出苗族子弟的迴信,餘下的時間,便同魏淑芬煉製蠱毒。
啪!
魏淑芬刺破手指,滴在毒蟲翻滾的陶罐中,再用陰炁煉製,隨即把手放了進去。
“手指刺痛,髒器有衰竭之象,呼吸急促,窒息感驟增···恩狐大人,解解解,我不行了!”
狐狸丟擲妖丹,靈光氤氳中,魏淑芬泛紫的手臂恢複了原狀。
“好像有點麻煩啊···”她一邊記筆記,一邊望向狐狸,“你那個丹能放入我體內嗎?”
“該睡覺了,夢裏什麽都有。”
“小氣鬼!”
“一個人的香火,外加瘦骨嶙峋的雞崽,能夠讓我動用妖丹,你已經是大賺特賺了。”
魏淑芬勾起食指抵在嘴角,丟擲了一個新的提議。
“要是能附加什麽條件,恩狐大人會更樂意幫我嗎?”
說著,她取出了平時梳頭用的木梳子。
陳若安冷哼一聲:“沒用,你這招我見慣了,是全真道姑們的手段。再說了,誰知道你是想幫我順毛,還是單純想擼我?”
這一日,天朗氣清,少有陰涼。
暖陽斜淌過窗欞,鑽進木樓之中,魏淑芬盤腿蜷坐,將軟絨狐狸輕攏在膝頭,纖指輕撚著木梳,細細梳過蓬鬆的狐毛。
“小小麽姑兒喲~小小齡羅喂~半夜起來喲~巧梳妝羅喂~”
“上身穿的喲紅哎綾袍喲嗬嗬~腰間配的喲水籮裙羅喂~好似仙女喲下凡塵羅喂~”
“···”
她唇間哼著溫軟小調,歌聲細糯漫開,狐狸蜷身垂眸,有點懶洋洋的,感覺時光都軟成了一團棉花。
“這手法,當真了得。”陳若安緩緩睜眼。
刨除掉一點自強倔強,愛蠱毒太深之外,魏淑芬怎麽看都是一個正常的孩子。
為何牽扯到“情”字,就變得陰狠病態了?
陳若安想著,魏淑芬在心儀之人麵前,還是會表現出一副嬌羞之態,要是和內心藏匿的陰暗結合,大概可以稱之為“病嬌”?
喜歡病嬌是故事,被病嬌喜歡是事故。
狐狸不知道,等消解了魏淑芬和周全的孽緣,會不會又有一個倒黴蛋子被這女人纏上。
“話說,我費心力幫忙研究蠱毒,往後該是能夠結下一段善緣吧。”
陳若安感受著背部的溫暖,凝神靜觀,真有一條緣線掛在了尾巴上。
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