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孃的是犯了天條了,幾十人追殺我一個?你們三一門有下山蕩魔的決心,不該衝我那好兄弟、好掌門去嗎!?”
“再說了,我不就說點無關痛癢的話,左若童連根毛兒都沒掉,至於你們一眾後生大動肝火,什麽天下第一玄門,是魔門該是!”
“正道的打法,就是以多欺少,仗勢欺人嘛!”
···
苑金貴經過數日遊蕩,早遠離了三一門所在的地界,不想快摸到江西、福建的交界處了,反而被三一門人給追上了。
二十多人的圍追阻截,還是大盈仙人的高徒,沒有五行遁術傍身,沒有超高品級的法器,想逃出生天簡直是癡人說夢。
轟!
陸瑾抬手一掌揮出,勁力掀飛幾塊碎石,濺射在苑金貴的左腿,奔襲之中驟然守擊,他立刻失去平衡,翻滾著趴到在一山野外的小徑中。
“三天,荒野中的一條小路,時間和地點掐算的很準確。莫非安哥也身懷未卜先知的神通嗎?”
陸瑾和一眾師兄弟,圍堵在了苑金貴旁邊,四周水泄不通。
“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歲幼童,正是家裏頂梁柱啊,三一門名門正派,不如給我一次機會,放我一條生路。”
“左門長不也給過王耀祖三次機會嗎?”
苑金貴嚐試喚醒眾人的惻隱之心,可無人迴應。
不得已,他急忙朝遠處喊道:“掌門,掌門!你來救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放著門人不管!”
欺詐之語,竟無一人上當受騙,甚至都沒人迴頭看一眼。
苑金貴思索活命之法時,三一門人手臂高舉,“唰”的齊齊落下,他急忙抱緊腦袋,蜷縮跪地,可疼痛並未像雨點般落下。
睜開眼,不同的手勢在頭頂擺開,這群三一門人,竟然在——
猜拳!
唰!
二十人采用淘汰製,很快決出了勝者,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獲勝者是與“長鳴野幹”恩怨最深的陸瑾。
幾位師兄弟抬手示意,陸瑾點頭應下,進入了“逆生”的第二重,接著炁化筋骨皮肉,以龍虎之力拍向了苑金貴的天靈。
啪!
喜好妖言惑眾,挑事生非的“長鳴野幹”當場身亡,生機全失。
“這妖人生前嘰哩哇啦的說些什麽呢?”一位師兄從左右耳洞中各取出兩小片折疊好的符紙。
“不知道,我還挺好奇的,可惜陸師弟說要堵住雙耳,免得聽一些胡言妄語。”
“陸師弟說的對啊,一條亂吠的野狗生前能有好話?就是平日裏,狗嘴都吐不出象牙呢!要聽他生前罵爹罵娘,你心裏不膈應啊?”
陸瑾擦拭掌心的血跡,凝視著倒地的屍體,“如此一來,陸家的名聲應該保住了。”
哪怕傳出了一點流言,日後也會隨著時間而被人遺忘吧,有些事情不至於被人叨唸一輩子。
···
陳若安離開了三一門,五鬼魂身交靠,載著狐狸朝西方飛去。
藉助乘風的閑餘,陳若安開始打理著心神之中的祈願樹,枝頭的西南一角,尚有一枚金燦寶牒未用,上刻“三一門”幾字。
這算是在金溪村之後,狐狸所擁有的另一個香火供奉點。
“為了應對像上次撞見梁挺時一樣的突發事件,還是預留一枚當作底牌。至於夏柳青的寶牒,也不知道這小子怎麽樣了,有沒有收斂心性,好好習藝。”
陳若安理了理緣線,好在一路喜結善緣,祈願寶樹的外觀品相不錯,一些半路多出的雜亂孽緣,也都及時清理斬斷了。
狐狸心神迴落,一旁的鬼老二見狀,欣喜道:“主子,您醒啦!”
“鍾老二,我是替你了卻心願,好讓你及時魂歸天地,怎麽和兒子相認後,你越發捨不得走了?”
鍾意搓搓手,尷尬道:“既然有役魂之術,那賴在世上也行,萬一日後能見到我兒子的兒子,或者女兒,那多是一件美事。”
安狐狸一笑:“替你們收緣一圈,不會五隻鬼最後一個沒成吧?”
“我們願意追隨主子到天涯海角。”
“行了,別拍馬屁了。還是讓小五好好想想家裏的情況,最近風大,過幾日便能趕赴湘地了。”
“是。”
狐狸踏雲禦風,掠過了山野,天邊雲絮輕卷,身下的山道中卻傳來一陣陣粗蠻的喝喊。
陳若安低頭一看,有一夥山賊正在攔路劫道。
“都給你們收拾了,順手的事。”
陳若安向下一躍,未及山頭,便垂眸輕嗤,張口吐得一口陰沉勁風,罡風卷地掃過,山賊們當即東倒西歪起來。
等狐狸斂雲欲落,林間陡然閃起寒光,一道道劍氣破空疾飛,精準釘上山賊周身,血花瞬間噴湧,皮肉翻裂的聲響混著慘叫聲炸開。
“誰這麽識相啊?”
我剛打出的群體控製,立馬就有人跟上補傷害了?
陳若安朝林間找去,清脆劍鳴穿林而出,一道身影踏劍而起,借劍身曲彈迴直的勁力淩空一躍,衣袂翻卷之間,便穩穩落於山道中央,擋在了眾人麵前。
那人相貌英俊,器宇軒昂,一手長劍在握,風塵中白衣飄飄,說不出的騷包飄逸。
這蕩劍出場的方式,狐狸見了都要“豁”一聲。
是個劍修。
別看劍修在仙俠小說中是爛大街的職業,可耐不住用劍騷氣啊,若是建模優秀的劍修,就更吃香了——
行俠仗義之中虜獲美人芳心,姑孃家說不定會含情脈脈地拉住你的衣擺,柔聲道:“多謝少俠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當然,建模稍次一點的就沒這待遇了。
陳若安輕步一躍,站在了樹旁,隻見那劍修殺光山賊,又揮袖讓百姓離去,動作幹淨,行雲流水,連半句廢話都沒有。
“是個心善的,就是高冷了點,還是麵癱臉。”
狐狸安靜端詳山道中,忽然之間,那男子視線一轉,看見了狐狸。
盯著陳若安看了一會兒,那劍修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後,便收起長劍背於身後,以一種小心謹慎的試探態度,緩緩靠近狐狸。
“來。”男子伸出手,小心勾動手指,“喵,喵···”
“···”
“汪?狐狸是怎麽叫的?”
“啊呲。”陳若安抬起狐狸爪子,重重拍打臉麵。
冰冷麵癱臉的帥哥私下逗弄萌物,露出一副平常難見的呆笨模樣,這場景是在拍攝什麽不得了的日輕喜劇嗎?
接下來,是不是要人撞見,然後在尷尬氛圍中逃開了。
陳若安剛想完,藏於樹後的五鬼探出腦袋,那名劍修抬頭一看,呆愣片刻,火速逃離了。
看吧···
狐狸等了會兒,那男子又紅著臉迴來了。
“在下流雲劍林子風,不知閣下是?”
他麵若冰霜,神情依舊,彷彿之前的事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