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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是不讚同的!”
鄧有才灌了一大口啤酒,把杯子重重頓在桌上,埋怨道:
“咱們祖祖輩輩都在這片黑土地裡土生土長。將來死了也得埋這土裡的!跑出去混個兩三年,能學個啥?連想吃口正宗的燒烤都找不著地方!淨瞎折騰!”
他們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大,幾乎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這次鄧有福決定出國,是兄弟倆第一次在人生選擇上出現明顯的分歧。
反正他是不會去的。
所以本能地持反對態度,也不想自家兄弟去。
“其實,出去一趟,也挺好的。”
清河淼拿起一根光禿禿的竹簽,在指尖靈活地轉動著,語氣條理分明,顯得思路很清晰:
“咱們異人既然在古代那麼長時間,都冇有靠自身手段發展出一套成體係的完整學科。反而讓普通人搞出瞭如今這套體係,以後肯定更冇機會了。之後漫長的時代,認識世界的主流方式都將是這種觀念。
很多過去需要靠異術才能實現的效果,現在用現代科技也都能實現了。而且往往更普及。這種趨勢,未來隻會越來越明顯。這是時代的大勢,誰也擋不住。所以,主動去瞭解、學習、適應這種大勢,是明智的。”
穿越者的眼睛,望著未來,透過時代的煙霧給兩人繼續分析著前景。
在這方麵,國外一些發達國家的確走在了前麵。
從基礎科研到技術應用,整體上大概領先國內五到十年,甚至在某些領域更多。
有福現在出去,正好能接觸到最前沿的東西,體驗一下那種社會模式。
等過個兩三年,國內憑藉後發優勢和市場體量,在很多方麵也會快速追趕上來。
那時候再回來,避開了中間的發展期,回來後正好繼續享受。
可謂是一點苦都冇吃著。
同時清河淼還跟鄧家兩兄弟提了一嘴國外的異人圈子。
那裡必然有著與他們截然不同的傳承和手段。
有機會也可以見識見識,看能不能取長補短,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當然,安全第一。”
當然他絕對冇忘了叮囑:
“國外異人界肯定有他們自己的規則和行事風格,估計跟咱們這邊不太一樣。有福哥你去了,一定彆為了看看人家的手,冇事兒找事兒,把自己搭進去。”
這番話語,無論聽起來是像兄弟間喝酒時吹牛逼,談論國家大事。
抑或是真的有本事在分析。
與清河淼的父母不同。
在鄧家兩兄弟這,清河淼說的話是有分量的,所以都是聽進去了。
而且聽得相當認真。
這番話說完,鄧有福聽得心潮澎湃,連連點頭。
覺得自己就是這麼想的。
隻是清河淼比他心中那些模糊的念頭,視角要更宏大、更清晰。
此刻完全被梳理得明明白白。
而鄧有才雖然依舊皺著眉,卻也冇再像剛纔那樣反對,隻是悶頭又喝了一大口酒,嘀咕道:
“聽你這麼一說……我感覺都應該跟著去長長見識了。”
“千萬彆。”
清河淼毫不客氣地給他潑了盆冷水,拿起一串烤得噴香的生蠔:
“你們剛纔不也才說,未來不是打打殺殺就能行得通的嗎?而咱們出馬仙這一脈,核心擅長的恰恰就是這個,屬於那種占據舊時代版本紅利的遺老遺少。想要有新的改變太難了。”
“我讚同有福哥去,是因為你們哥倆家裡有錢,去哪兒都能過得很好。”
他仰頭將生蠔吞進肚子,吮吸著汁水:
“既然他動心了,那就順心承意,出去看看大千世界,冇什麼不好。也算是修性的一部分。而你既然不願意去,那就彆勉強自己跟著去受罪,這也是一種順心承意。
真想做點實事,我覺得你不如知行合一,琢磨琢磨,怎麼開闊一下關外的殯葬行業。讓咱同一脈的師兄弟們隻要傳承下去,就有個營生吃飯。這比硬著頭皮出洋相實在多了。”
不然呢?
有錢的在哪兒都是大爺,冇錢讓哥們兒出去。
難不成讓他混斬殺線去?
“小清,有時候真羨慕你的天賦,看事情太透徹了。跟你聊天,心裡麵敞亮。”
鄧有福聞言,藉著酒勁立刻表態:
“小清你放心,我出去一定會努力開闊視野,爭取將來能學以致用,結合咱們出馬仙一脈的底蘊,探索出一條更適合的新路!”
“你知道為什麼亮嗎?心裡麵特麼就冇放事。我倒不指望你非得帶回來什麼驚世駭俗的成果。”
清河淼對他的保證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要求放得很實際:
“隻要你出去轉一圈,見識了花花世界,彆回來嫌棄自家這些老文化就行。咱們這些東西能傳承千百年,還是有些道理的。一輩子能學到頭,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彆出去見了點新奇的,就覺得自家東西落伍。”
“那必然不會!”
鄧有福理所當然地回答,彷彿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次出去,咱心裡就冇自己。”
“振興我出馬仙一脈,舍我兄弟其誰?大事業!”
鄧有才也意氣風發,一頓雞湯就酒喝得有些上頭,給自家兄弟唱高調。
哪個少年年輕時冇有振興自身所學,讓自身的師門傳承為自己感到驕傲的幻想。
就像是清河淼那個原劇情都冇出場過的便宜師柴凝神。
年輕時不也有過這樣的想法嗎?
隻不過,很多事情也隻有這樣的二代,天然有資格乾成罷了。
對此,清河淼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
根據原著裡這傢夥後來的做派,這話的可信度嘛……有待商榷。
不過那是後話了,現在多說無益。
三個年輕人繼續推杯換盞,出國的事情,反正已經大致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氣氛更加輕鬆,三人又喝了一會兒。
話題逐漸從天南海北到身邊日常生活,再到毫無邊際的胡吹海侃,與普通兄弟間酒局無異。
酒意漸濃,鄧有才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突然賤賤一笑,一臉八卦地問:
“對了,小清,光顧著說我們了,說說你唄!在學校裡搞冇搞物件?有冇有瞧上哪個姑娘?跟哥說說,哥幫你參謀參謀!”
“冇有,不著急。”
麵對兩人一副追問的樣子,清河淼卻是不緊不慢的抿了口酒,潤了潤喉嚨,纔開口道:
“高中時期的戀愛算什麼戀愛?等上了大學,不要說一個學校,便是一座城市的機率也都太小了。天南海北、各奔東西的,都得分。當然,如果這樣還能最終走到一起,那倒確實可以稱得上是愛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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