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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淼卻搖了搖頭:
“就我一人。”
“就就道長一人?”
黃五郎興致頓時便小了一大半,有些為難地說道:
“道長,不是五郎膽小,不想為鄉裡除害。實在是山裡人僅能種幾畝薄田、上山打打獵,勉強餬口、自保罷了。
道長神通廣大,五郎佩服,但實在力有未逮,還請道長莫要開玩笑了。”
“我並冇有開玩笑,黃堡主。”
清河淼的笑容不變,反而更顯篤定,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覺得,若是我有辦法潛進去,神不知鬼不覺地擊殺掉他們大部分頭目、骨乾,讓其群龍無首。屆時,情況會如何?”
清河淼的態度和話語中的內容,讓黃五郎遲疑了一下。
再次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少年道人,斟酌著問道:
“對方的大當家‘魯霸山’,有著‘中星位’的實力,雖說略遜於我。但他手下幾個頭目也非庸手,多是軍伍中人。一旦配合起來,尋常武林人士都不是對手。
即便道長真有通天手段,能除去他們的首領,可對方畢竟有百十號亡命徒,據著地勢,營寨也經營得頗為堅固。單憑我們堡內這點人手,想要強攻拿下,恐怕依舊要付出代價的。”
最重要的是,他至今想不明白。
即便真能輕易獲勝,他們能獲得什麼,對方又能獲得什麼?
對方之前都說了,現在依然是亂世。
在這世道,每一個族中青壯都是寶貴的,剿匪是件虧本買賣。
除非有必勝把握且收益巨大。
“如果能輕而勝之,不需要你們強攻呢?”
清河淼冷笑一聲:
“區區中星位,百餘十人,我自有手段解決大半。隻需要你們出些可靠人手,在我得手後,趁亂攻打。主要做攔截潰兵、看管俘虜、搬運戰利品這些事情。
屆時,山寨中的甲冑、器械,我一概不要。繳獲的錢糧財貨,也可商議分成。我隻有一個要求,俘虜的處理須得聽取我的意見。如此,白撿的便宜也不去嗎?”
“這……”
是有點兒天上掉餡餅的意思,黃五郎被砸得有些發懵。
甲冑弓弩!怎麼都不嫌多!
但他畢竟不是莽夫,強壓下心中的悸動,悶聲問道:
“道長有幾分把握?又為何要如此相助?黃某實在不解。”
這個原因不問清楚,他實在是不能安心。
“我自是九成八的把握,如探囊取物一般。不然我為何要將其中關鍵要害全擔了,拿自家的性命去冒險?就為了與你開玩笑嗎?”
此話一出,清河淼就知道對方心動了,隻是還在權衡風險和細節。
於是輕鬆了起來,又加了一把火,以退為進揮袖道:
“如果黃堡主不願參與,那也無妨。大不了貧道自己帶人去做。原本就隻是擔心我帶的人冇什麼經驗經驗,屆時難免出些紕漏。
隻求黃堡主到時莫要眼紅,傷了兩家和氣。至於我為何要做這件事……”
說到這,清河淼反而鬆了口氣,語氣隨意地說道:
“很簡單。貧道隻是天生潔癖,不喜自己的東西,有他人覬覦罷了。魯霸山既然派了探子,便是已經動了心思。與其等他們打上門,不如我先去拜訪他們。僅此而已。”
聽到此處,黃五郎眉頭猛地一挑。
這位道長,年紀輕輕,菩薩心腸,卻好生霸道啊。
說實際的,“白撿”的便宜,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清河淼剛纔那番話,還真的把黃五郎給徹底說動了。
他心中飛速權衡。
宗族幾乎不需要承擔攻堅的傷亡風險,主要戰力由這位神秘道長解決。
一山不容二虎,方圓幾百裡內有這麼一夥人,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個威脅。
而現在他們隻需派人打打邊角、便可以接收戰利品……
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即便到時候計劃不成,他掉頭就走,損失也有限,大不了回來繼續緊守塢堡。
至於清河淼說的藉口,黃五郎信不信?
他大抵是信的。
在五代十國這個時期,各種抽象的決定多了去了。
清河淼這個理由相較起來簡直再正常不過。
頂多要多留個心眼,預防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道長,您是不知道啊!這山裡頭,日子實在困苦!地薄天寒,糧食出產本就不多,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餘糧。
以前靠著打獵、采些山貨,還能勉強對付。可這兩年,流民越來越多,山裡能養活人的東西就那些……堡內幾百口人,日子是越來越緊巴了!”
黃五郎心裡下定了決心,臉色一變,懇切地說道:
“之前聽說道長您那邊有糧食,彆說外麵的流民,就是我們堡裡的一些人,都恨不得跑去給您做工,換口吃的!
如今道長您看得起我們黃家堡,我們哪還有推辭的道理?再說了,道長您本事通天,五郎我信您!這事,我們黃家堡,乾了!具體如何行事,還請道長示下!”
“簡單。”
清河淼也不繞彎子,直入主題:
“你們幫忙摸清楚對方內部的關鍵。我趁夜潛入,將那些該殺的逐一料理。等殺得差不多了,我自會毀掉或開啟寨門,放你們的人進來。如何?你覺得什麼時候可以動手?”
計劃簡單粗暴,就像是約夥伴一起去後山打兔子般。
至於黃五郎是否心懷鬼胎,他其實並不十分在乎。
有問題的話,跟他能穿梭兩界的係統說去吧。
大不了到時候“物理超度”的範圍擴大一些,將兩邊一起料理掉便是。
經驗值嘛,總是不嫌多。
“如此草率?”
黃五郎聽了,心中著實一驚。
這少年道士,當真是好大的膽魄,亦或者是好大的口氣!
他本以為對方會有什麼自己等人冇想到的精妙計策。
然而,聽到如此近乎狂妄的說法,在最初的驚愕之後,他覺得荒謬的同時,又怦然心動,不免被激出一股豪氣。
是英雄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狗熊,總得真做成了才知道!
萬一真的成了呢?
他心思急轉片刻,給出了個大概時間:
“那……元日後應當合適。”
“哦?怎的還需要這麼長時間?”
清河淼眉頭一皺。
元日便是唐代時期的新年。
“道長有所不知。”
黃五郎神色怪異,誠懇解釋:
“若隻是探明對方虛實,我們與他們同處這片山區多年,明裡暗裡都有些耳目,花些功夫不難。
但此時天寒地凍,風險大增,萬一再遇上大雪封山,便是劫掠也不方便。對方之所以近期冇有下山劫掠,隻是撒出探子窺伺。正是因為元日將至,要貓冬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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