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無綵鳳,心有靈犀。
麵對諸英雄這直指要害的一劍,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已陡然變招。
向清秋腕底輕抖,銀龍劍盤旋之勢不改,卻驟然沉肩側身,將自身氣機往雲裳身側靠攏;雲裳同時旋身掠步,玉鳳劍柔勁翻湧,貼著向清秋的臂膀遞出。
雙劍瞬間交頸貼合,銀龍與玉鳳的劍光交融纏繞,如水乳交融,硬生生將那處要害空隙裹入雙劍合擊的弧光之中。
諸英雄麵色澄靜,不見半分波瀾。
手中凡劍緩緩收回半寸,劍意隨心而散,宛若空山清風、江心明月,不帶半分強攻之意,隻任由銀龍玉鳳交織的劍弧近身。
雙劍交織的弧光離他越來越近,逼至身前三尺,諸英雄手腕輕抬,凡劍看似隨意橫掠。
雙劍交織的弧光越逼越近,堪堪至身前三尺——
諸英雄手腕輕抬,凡劍看似隨意橫掠。
劍未相觸,卻讓夫妻二人感覺有一股重若山嶽般的劍意壓了下來。
向清秋隻覺銀龍劍猛然一沉,內力驟然滯澀。雲裳掌心微麻,玉鳳劍的柔勁瞬間亂了節拍,兩人貼身合擊的身形微微錯開半寸。
隻這一絲錯開,原本嚴絲合縫裹住破綻的弧光,便裂開一道縫隙。那處要害空隙,徹底暴露在諸英雄劍尖之下。
向清秋、雲裳臉色劇變。夫妻二人不敢有半分保留,周身內力儘數灌注劍身。
銀龍盤空,玉鳳繞身,雙劍時而分擊、時而合攻,劍光如潮,鋪天蓋地,將周身守得密不透風,攻勢也愈發淩厲。
可諸英雄腳步靜立如鬆,周身透著淡淡的空靈禪意。
手中凡劍不見半分戾氣,唯有一縷澄澈劍意緩緩彌散,如月照寒潭,如風過竹林。
劍法隨心而發,劍隨身走、身隨念轉,每一劍都空靈飄逸、不著痕跡。看似漫不經心,卻偏偏釘死夫妻二人的氣機樞紐,讓他們每一次劍勢轉折都處處受製。
諸英雄以區區凡劍,卻死死剋製住龍鳳雙劍的鋒芒。銀龍與玉鳳舞得再急,也始終攻不進他身前三尺。
台下眾弟子看著台上三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三人好似隔空鬥劍,劍未相交,卻變招連連,你進我退,你攻我守,看得人眼花繚亂,卻不知其中玄妙何在。
有弟子低聲嘀咕:“他們這打的是什麼?怎麼劍都不碰一下?”
旁邊的人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茫然。
而那些眼光高明者,卻已看出非凡之處。
沙千裡麵色微變,他方纔敗於薄昭如之手,本以為是自己掌法尚欠火候,此刻見了諸英雄與向清秋夫婦這一戰,才知自己小覷了天下英雄。
鄭卿嬌同樣神色凝重,她與諸英雄交過手,雖敗得乾脆,卻一直以為不過是自己兵器被破、失了先機。
此刻才猛然發覺,兩人之間的差距,竟是大到這般地步。他方纔與自己交手時,怕是連三分力都未使出。
薄昭如站在古劍池弟子中間,目光灼灼地望著台上那道月白身影,手中劍柄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眸中戰意隱隱湧動,劍意勃發,似有幾分見獵心喜的衝動。
雲素望著台上那道月白身影,眼中異彩連連,唇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上一代的種子高手們,此刻也已動容。
謝峰麵色沉凝,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從容不迫的身影。他雖早已知道諸英雄實力不俗,卻冇想到竟已到了這般境地——以一敵二,麵對的還是有合擊之術的夫妻二人,竟還能如此遊刃有餘。
“蕉雨劍”冷鐵心望著台上那道從容不迫的月白身影,忍不住側身對一旁的白衣僧人感慨道:
“不捨兄,元真師侄的達摩劍法,恐怕已臻空明之境了。劍意先於劍招,劍未出而意已至,逼得向清秋夫婦處處受製。這般年紀便有如此造詣,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冷兄過譽了。”不捨嘴上謙遜,眼角的笑意卻是怎麼也壓不住。他望著台上那個從容不迫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台上諸位掌門,雖神色各異,卻是並未輕易開口。
不老神仙與無想僧依舊神色平和,卻是看不出表情。
台上,三人仍在激鬥。
向清秋與雲裳對視一眼,目光交彙間,多年的默契已無需多言。
他們知道,若再不出壓箱底的絕招,今日怕是難以撼動眼前這個年輕僧人分毫。
兩人雙手驟然相牽,十指緊扣,身形騰空而起,如比翼鳥連體而飛,衣袂在風中交織翻卷。
向清秋銀龍劍身嗡鳴震顫,銀龍劍上光華大盛。
原來方纔兩人雙手相牽的一握之間,雲裳已將自身功力儘數渡入向清秋體內。
兩人的真氣本就同源同修,此刻合二為一、疊加一處,向清秋功力倍增,劍法威勢自然也水漲船高。
向清秋長嘯一聲,銀龍劍破空刺出!
這一劍與之前截然不同,劍氣如虹,勢不可擋,劍鋒過處,空氣都被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龍吟之聲貫耳如雷,劍未至,那股磅礴的劍氣已如千重劍浪疊湧而來,森然鋒銳無匹,將諸英雄周身三尺範圍儘數鎖死。
台下眾人隻覺呼吸一窒,連大氣都不敢喘。這一劍,已非尋常高手能接下。
“這一劍……”冷彆情微微前傾身子,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書香世家的家主向蒼鬆端坐於台上,微微點了點頭,眼底有幾分欣慰之色。
這一劍,凝聚了向清秋與雲裳的全部功力,已是他們夫妻二人所能使出的最強一擊。
諸英雄麵對這一劍,終於認真起來。
他周身氣勢陡然一變,方纔的空靈禪意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巍然如山、不可撼動的剛正之氣。
冇有任何閃避,手腕輕沉,長劍緩緩前遞,冇有花哨變招,隻是以最端正、最樸素的劍勢,直直迎向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劍氣狂瀾。
以正擋銳,以拙破猛,立地頂天、無斜無曲。
這一劍落在眾人眼中,樸實無華,彷彿隻是隨手一遞。可向清秋卻分明感到,那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座山嶽橫推而來,是一條大江東去不可阻擋。
“鐺——!”
雙劍相交,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響徹全場!
勁氣如驚濤拍岸,向四麵八方激盪開去。台下眾人衣袂獵獵翻飛,功力稍淺者隻覺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諸英雄腳下的青磚“哢嚓”一聲炸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可他的身形紋絲未動,如山嶽屹立,穩穩接住了這傾注了夫妻二人全部功力的一劍。
向清秋隻覺一股雄渾無匹的霸道勁力如怒潮般自劍身反震而來,不過瞬息,銀龍劍上的銀華黯淡下去,劍氣狂瀾寸寸潰散。
向清秋隻覺虎口劇痛,再也握不住劍柄,十指驟然鬆開。
雲裳功力儘渡後已是體虛力竭,兩人連體騰空的身形瞬間失衡,抱著玉鳳劍、墜著銀龍劍,直直向後倒飛出去,重重落於台上。
那絕殺的比翼合擊,終究被達摩劍法的剛正之威,一劍破去。
向清秋與雲裳對視一眼,苦笑一聲,收劍抱拳:
“元真師父勁力深厚,劍法精妙,我們夫婦認輸。”
諸英雄收劍而立,合十一禮:
“承讓。”
他神色淡然,彷彿方纔那石破天驚的一劍不過是隨手為之。
風從山間吹來,拂動他月白的僧衣,獵獵作響。
此刻台下已是炸開了鍋。
“我的天……那一劍,他是怎麼接下來的?”
“以一敵二,硬碰硬,還把人家夫妻倆震飛了?這功力……”
“他纔多大年紀?少林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怪物?”
“聽說他一路南下,把綠林道殺得片甲不留,還以為是傳言誇張,現在看來……”
“霹靂手元真,這名號真冇叫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