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林尋便起身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袍,又施展易容之術,將麵容化作一張棱角分明的中年男子的臉。
站在水塘邊,看著倒映中那張陌生的麵孔,林尋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開小院,朝內城區走去。
他住的地方離內城頗遠。
乘坐飛舟半個多時辰,下來之後,又穿過幾條繁華街巷,萬寶樓終於映入眼簾。
林尋抬頭望去,不由微微一怔。
那樓閣拔地而起,足有三十餘層,在晨光中透著幾分華貴之氣。整座樓宇直插雲霄,恍惚間竟讓林尋想起前世那些摩天大廈。
“難怪那孩子說這是內城區最出名的建築。”
林尋心中感慨。在碧水湖待了八年,他以為見慣了修仙者的手段,可到了這裡才發現,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萬寶樓前,進進出出的修士絡繹不絕。
林尋目光一掃,便發現大多是練氣中期、後期之人,練氣初期的少之又少。
那些修士衣著光鮮,神態從容,一看便是在此地紮根已久的人物。
林尋冇有猶豫,邁步而入。
林尋目光一掃,找到一名年輕侍女。
那侍女身具修為,竟是練氣中期。
放在碧水湖,這等修為足以被人尊稱一聲“仙子”。
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可在這裡,她不過是一個迎賓引路的侍女,衣著光鮮,笑語盈盈,為往來修士增添幾分賞心悅目。
地位之差,天壤之彆。
林尋心中再次為天陽坊市的底蘊感到震撼。
林尋走上前,拱手道:“道友,我想買一門功法,不知該去哪一層?”
侍女轉過身來,目光在林尋身上一掃。
見他不過練氣五層修為,穿著也普通,卻未露出絲毫怠慢之色,能在萬寶樓待的,都是人精。
侍女盈盈一禮,笑容得體:“客官想買什麼樣的功法?可以說些具體要求,妾身好為您引路。”
她右手輕展,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林尋往樓內走去。
林尋邊走邊道:“水屬性功法,能支撐築基期修煉為最佳。”
他直接說出要求。
侍女腳步微頓,神色間閃過一絲詫異。但她很快收斂,臉上的笑容愈發熱情,連聲音都嬌軟了幾分:“客官,築基期的功法都擺在二十層以上,妾身冇有許可權帶您上去,需要請管事來接待。”
林尋心中暗暗搖頭。
人啊。
“可以。”
“客官請隨我來,先去雅間稍坐,管事很快就到。”
侍女將林尋引入一間單獨的小室。
室內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法老練,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自然芳香。桌上茶具齊全。
林尋落座靜候。
片刻之後,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香風先飄了進來。
林尋抬眼望去,目光微微一凝。
一名三十歲的婦人款款而入。
她身姿婀娜,步履輕緩,一襲湖藍色長裙隨著步伐微微搖曳,如水波輕漾。腰間繫著一根月白色絲絛,越發襯得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林尋目光上移,落在那張臉上。
婦人容貌極美,雲鬢高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脖頸。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顧盼間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風情。鼻梁挺秀,唇若點櫻,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更讓林尋心驚的,是她身上那股氣機波動。
練氣九層!
在方家,這等修為足以被稱為“築基之姿”,可坐上長老之位,受眾人敬仰。
可在這裡,她不過是一個管事。
而這萬寶樓,在天陽坊市也隻是諸多勢力中的一個罷了。
林尋心中再次掀起波瀾。
婦人走到近前,微微頷首,算是行過禮。她目光在林尋臉上輕輕一掃,隨即抿唇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麵。
“妾身符柳思。”
她的聲音也很好聽,帶著一絲慵懶,卻又透著幾分端莊。
她頓了頓,目光在林尋臉上又多停留了一瞬,“客官方纔看妾身的眼神,似乎有些驚訝?莫非妾身今日有何不妥?”
林尋搖頭道:“道友實力非凡,在下隻是心生敬佩。”
他拱了拱手,“在下張武真。”
報了個假名。
符柳思也不點破,微微一笑,在他對麵落座。她身姿坐得筆直,儀態端莊,卻不顯刻板,反而透著幾分成熟女子特有的風韻。一舉一動,都像是渾然天成。
“張道友。”她輕啟朱唇,“聽說您想買水屬性的築基功法?”
林尋點頭。
符柳思淺笑道:“萬寶樓恰好有幾門符合您需要的功法。不過在帶您去看之前,按規矩,得先驗驗您的身價。”
“要多少靈石?”林尋眉頭微皺。
符柳思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在他麵前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塊?”林尋試探道。
“一千塊下品靈石。”
婦人語氣輕柔,卻讓林尋準備掏儲物袋的手生生頓住了。
一千塊?
他把自己賣了都不夠。
林尋心中飛快盤算,把儲物袋裡所有靈石、法器、丹藥、靈材給當了,怕是都不夠這個數。
林尋暗暗叫苦,失策了。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功法涉及修士根本,能在這天陽坊市買到築基功法,本就是難得的機會。
換作碧水湖那種地方,怕是有靈石都買不著。
見林尋坐在那一動不動,符柳思美眸流轉,似乎猜到了什麼。
“張道友若是靈石暫時不夠,妾身可以帶您去看看那些築基功法的練氣篇章。”
符柳思頓了頓,解釋道:“修行相應的練氣功法,日後突破築基時便無需轉修,可省去大量時間,也能保證法力精純。您看這樣如何?”
林尋聞言,當即點頭:“好。”
說罷,兩人一同朝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