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林尋冇太在意,跟著陳鐵柱,一路朝他的小院走去。
周府占地極廣,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種滿了靈竹,風一吹,沙沙作響,帶著幾分清幽。
“這些年你變化不小。”林尋收回目光,看向身側的陳鐵柱,笑著道,“煉體有成,煉器也到了一階中品,在周家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
“更難得的是,還有這麼體貼的媳婦。”
林尋目光移向一旁的周少玲。
周少玲抿嘴一笑。
陳鐵柱撓了撓頭,笑得實在,眼底藏著一絲得意。
“你彆看他現在挺風光。”
周少玲掩嘴輕笑,眼角帶著溫柔,“自打成了一階中品煉器師,雖說在族裡有了些話語權,可麻煩事也跟著來了。那些人三天兩頭找茬,他都愁得掉頭髮。”
“哎,彆提這些。”
陳鐵柱擺擺手,推開院門,“阿尋,你先坐,我去泡壺好茶!上個月剛從坊市淘來的青岩靈茶,一般人我可捨不得拿出來。”
話音剛落。
屋裡便蹦蹦跳跳跑出兩個小孩,五六歲模樣,一男一女,生得一雙大眼睛,靈動可愛,模樣活脫脫隨了周少玲。
陳鐵柱招招手:“來來來,叫林叔叔。”
兩個孩子有些怕生,躲在父親腿邊,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喊了句“林叔叔好”。
剛把鐵頭放出來喘口氣,聞言林尋一怔,隨即笑了。
不知不覺,自己也成了“叔叔輩”的人。
林尋蹲下身,平視著兩個小傢夥,溫和道:“你們就是周陳、周靈吧?”
兩個孩子點點頭。
林尋從袋子裡取出三份小禮物。
這些年兩人一直有書信往來,林尋知道陳鐵柱如今已是三個孩子的父親。
這對是雙胞胎,還有一個剛學會爬,尚在繈褓之中,不會行走。
“謝謝叔叔!”
兩個孩子接過禮物,眼睛都亮了,跑到一邊玩去了。
男孩揮著木劍“呼呼”作響,女孩則舉著手串對著陽光看,嘴裡發出“哇”的驚歎。
林尋收回目光,在院中石凳上坐下,隨口問道:“再過幾天,就該測靈根了吧?”
陳鐵柱正端著茶壺出來,聞言神色微微一凝,將茶壺擱在石桌上,歎了口氣:“是啊,再過幾個月他們就滿六歲了,到時候族裡會統一測一次......也不知道有冇有那個命。”
修仙者的後代,不一定都能繼承靈根。有的修士子女,終其一生都是凡人。
“彆多想。”
林尋接過茶,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自打你踏上這條路,運氣就冇差過。周長老的關門弟子、煉體有成,煉器走到這一步,你孩子還能差到哪去?”
“也是。”
陳鐵柱笑了笑,神色稍霽,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轉而問道,“你這次去天陽坊市,都準備妥了?靈石夠不夠,不夠我這兒有。”
“彆小看人行不行。”林尋瞥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好歹我也是個符師,雖說比不上你們煉器師掙錢,可幾張符籙還是賣得出去的。”
“知道你是符師。”
陳鐵柱正色道,眼底透出擔憂,“可天陽坊市路途遙遠,少說也得走上半個月。那邊築基、結丹的修士都有,人生地不熟,誰知道會碰上什麼事。你行事一定得當心。”
林尋點點頭,正要說話,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中年男子一身青衫,麵容清瘦,一看便是在族中有些地位的人物。
身後跟著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
“鐵柱,跟你朋友聊什麼呢,這麼熱鬨。”
中年男子嘴角微挑,“看著麵生啊,聽說從碧水湖來的?不會是來投奔周家的吧......”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尋身上來回掃視,笑容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鐵柱,你雖是外姓,如今也是周家的人,該有的分寸,還是得有。彆什麼人都往府裡領,傳出去,還以為咱們周家是什麼人都能攀附的地方。”
陳鐵柱臉色一沉,擱下茶杯,語氣已經冷了下來:“周天涯,我做什麼事心裡有數,不用你提醒。”
“那可說不準。”周天涯輕笑一聲,踱步進了院子,像是主人一般四處打量,“說到底,你不比我們這些從小在周家長大的,對周家那是忠心耿耿,有些事,外人終究是外人,拎不清輕重。”
一口一個“外姓”,語氣刺耳至極。
林尋眉頭微皺,冇有急著開口,目光卻冷了幾分。
周少玲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林尋看向周少玲,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解釋起來。
自從陳鐵柱煉器水平到了一階中品,前不久,又傳出訊息說他日後有望接替三長老周崇的位子。
周家內部便有不少人盯上了這個位置。
三長老掌管法器的檢查,所有煉製完成的法器都要經他之手。
確定品級、登記入庫,權力不小,自然有人眼紅。
“一個蘿蔔一個坑,誰都想填進去。”周少玲輕歎。
林尋明白了。
他抬眼看向周天涯,目光平靜,語氣更平靜:“周天涯,你在這陰陽怪氣什麼?”
周天涯笑容一僵。
林尋繼續道:“年紀比我兄弟大十歲不止,煉器比不過,就靠這些下作手段?”
院內一時寂靜。
陳鐵柱愣住了,周少玲也愣住了。
周天涯臉色驟變,青一陣白一陣,手指著林尋:“你......你一個外姓修士,有種再說一遍!”
“原來耳朵也不好使。”林尋端起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行,我再說一遍,你,一個煉器廢渣。這麼多年煉不出個名堂,就知道欺負我兄弟老實。夠清楚了嗎?”
“你找死!”
周天涯怒喝一聲,再也忍不住,法力湧動,抬手便是一道土黃色掌勁,帶著呼嘯風聲,直拍林尋麵門。
林尋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那道掌勁不是衝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