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為什麼要跟那小子這麼說話!”
曹越滿臉不可置信地叫嚷道。
“哼!”
曹風氣不打一處來,反手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那聲音清脆響亮,整個大堂都聽得清清楚楚。
“人家年紀輕輕就是一位大符師!未來更有潛力晉升二階!”曹風指著自家兒子的鼻子罵道,“你這成天吃我的用我的,一事無成,哪來的膽子跟人家叫喚?”
大符師!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曹越耳邊炸響。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白芷也怔住了,轉頭看向林尋,眼中滿是震驚。
宋鏡心雖然早知道林尋的底細,此刻聽到曹風親口說出來,心中依然湧現出一陣複雜的情緒......
那個從碧水湖走出來的林哥,如今已經是準二階大符師了。
“爹,你是在開玩笑吧......”
曹越震驚的聲音都變了調:“想成為大符師,可是要凝練神識的!這個林尋才練氣期,能凝練出神識?這怎麼可能!”
“長本事了啊!”曹風冷哼一聲,“覺得我需要騙你?”
曹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轉過頭,看向林尋那張年輕的臉,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目光在林尋臉上停留許久,彷彿要從中找出什麼破綻。
可林尋隻是神色平靜地站在那裡,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一瞬間,曹越隻覺得心頭猶如過山車般,從雲端直墜穀底。
“林道友,剛纔的事你彆往心裡去。”
曹風不再理會自家兒子,轉向林尋,臉上浮起笑容:
“此番我來這裡,便是邀請你去樓上一聚。那裡纔是今日集會真正重要的地方。”
林尋點點頭:“冇事。”
他確實冇往心裡去。
曹越是怎樣的人,他早就清楚。跟這種人計較,費事。
“快給人林大師道歉!”
曹風卻轉頭朝曹越說道。
人家可以不放心上,但他得有個表示。畢竟一個大符師被人當場弄得下不來台,換做是他自己,心裡早就記上一筆了。
曹越頓時苦著個臉。
他太瞭解自家老父親的性子。說一不二,冇有商量的餘地。
曹越咬了咬牙,快步走到林尋麵前,低下頭,拱手道:
“方纔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林大師能原諒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那姿態謙卑,像是換了一個人。
林尋輕輕頷首。
此事就此揭過。
曹風隨即伸手一引:“林道友,請隨我來。”
林尋點點頭,轉身看向宋鏡心,低聲叮囑道:“你在這裡等我......如果遇到麻煩,就麻煩一下白芷了。”
宋鏡心認真點頭:“林哥放心,我明白。”
林尋又朝白芷點了點頭,這纔跟著曹風朝樓梯走去。
..................
二樓。
沿著長廊走了一段路,便來到一扇雕花木門前。門半掩著,裡麵隱約傳來低低的交談聲。
曹風推開門,側身讓林尋進去。
這是一間偌大的廳堂,金碧輝煌,四壁的木板擦拭得鋥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屋頂懸掛著幾盞琉璃燈,柔和的光芒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此時此刻,數十位修士早已落座。
有的閉目養神,有的與周圍的人低聲交談。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沉穩的氣息,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物。
林尋目光一閃,掃過全場。
主位上坐著一名中年婦人,氣場強勢。她穿著一身紫色長裙,髮髻高挽,眉眼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來之前,曹風便與林尋介紹過。
這位婦人名為溫玉茹,是此次集會最重要的人物,一名築基大修士,同時也是一名二階陣法師。
要知道,陣法師的品階含金量,向來比同階的煉丹、煉器要高上半籌。能成為二階陣法師,足以說明此人的實力與底蘊。
林尋心中暗暗記下。
當林尋、曹風走進去的時候,許多人轉過頭來,朝他們點頭致意。
林尋在符師公會授課大半年,期間也認識了不少同道。他當即一一抱拳迴應,態度從容。
曹風領著他在一處空位上坐下。
林尋目光轉動,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在場眾人。
足有數十人。其中,在外界難得一見的築基大修士,這屋子裡便有十多位。
餘下的也都是準二階技藝者......
符師、丹師、器師、陣法師,各有各的本事。
林尋心中暗暗讚歎。
天陽坊市果然是一個超級勢力,臥虎藏龍,盤踞著如此多的築基修士。
方家、馬家那些家族,在這等勢力麵前,當真是不夠看的。
等了好一會兒,人終於全部到齊。
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屋內安靜下來。
林尋正襟危坐,集中精神。
此刻,溫玉茹抬起眼皮,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開口:
“諸位好不容易聚一次,無需緊張。”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溫玉茹開始講起天陽坊市的近況,關於陣法、丹藥、法器、符籙等等店鋪的經營情形。
林尋認真聽著,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心裡。
“目前我們地盤上來了一些其他的修仙者。”溫玉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他們帶來的煉丹、製符技藝,對我們的收益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林尋暗暗點頭。
這事他聽說過,那些外來者技藝不俗,價格也低,搶走了一些靈符店、丹藥坊的生意。
雖然目前青鱗符店還未受到多少衝擊,但這件事不可不防,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林尋心中警惕。
溫玉茹說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一時間,眾人紛紛開口,高談闊論,說出自己的想法。
“要我說,還是得降價!”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拍著桌子道,“不就是要比誰價錢低麼,大不了跟他們拚一把!”
“不錯。”另一人點頭附和,“甚至可以虧本去賣,用短期的收益降低,換取日後的利益!”
“我看不行。”
一個麵容清瘦的老者搖頭道,他是二階丹師,在這屋子裡頗有威望:
“降價容易,恢複難。一旦把價格降下去,日後想再提起來就難了。那些修士習慣了低價,誰還願意多花錢買我們的東西?”
“那你說怎麼辦?”
絡腮鬍子不服氣地問。
“還是得從物品質量上下手。”老者捋著鬍鬚道,“隻要我們的符籙、丹藥效果夠好,品質夠高,這片區域的修士想買東西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我們。”
“話是這麼說,可提升質量哪有那麼容易......”
一群人爭論不休。
降價的危害,維持品質的難處,各有各的理。
林尋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冇有急著開口。
他看得出來,這些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符籙、丹藥方麵的生意被衝擊,關他們陣法、煉器什麼事?憑什麼要他們出錢出力幫彆人?
人都是自私、利己的,想在這種時候讓各方團結一致,太難了。
商量了半晌,也冇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浪費了一堆時間。
溫玉茹看不過去,擺了擺手:
“好了。這些事你們等會兒在私下商討,儘快想出個辦法來。”
“接下去這第二件事,也是今日集會的主要目的......”
溫玉茹目光掃視全場,聲音裡帶著一絲威嚴:“關於那傳說中的淵海宗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