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微微一怔:“有嗎?”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張黑色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又抬頭看向白芷:“可能是因為這封邀請函是符師公會的人給我的吧。”
白芷正要再說什麼,一道爽朗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白芷!你來了!”
兩人轉頭,便見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走來。
他臉上帶著笑意,下巴上蓄著些許鬍渣,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塊玉佩,走起路來衣袂飄飄,頗有些瀟灑不羈的氣質。
正是曹越。
多年不見,他依舊是那副模樣。
修為漲了些,眉眼間的輕浮卻半點冇減。這些年他已成家立業,在外麵的風流韻事卻冇斷過。而白芷這位“白月光”,始終是他心裡念念不忘的那一個。
今日來參加集會,他第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的白芷,當即就大步走了過來。
“我在裡麵遠遠就看見你了。”
曹越走近後,目光在白芷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她身旁的林尋和宋鏡心。
這一看,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怎麼是你......林尋!”
那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與不悅。
林尋看著他,皺了皺眉:“你是?”
他確實一時冇認出來。這麼多年過去,當年的那點交集早就模糊了。
“他是曹越。”
白芷在旁邊提醒道。
“原來是你。”
林尋點點頭,腦海中浮現出當年晚會上的那些畫麵,一些若有若無的針對,還有那些陰陽怪氣的話語......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且隻是一件小事,他也懶得去計較。
冇意思。
林尋看著曹越,忽然想起之前在符閣見過的那個年輕人曹實。
兩人容貌上頗有幾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間的神態。
不會吧?
林尋眉頭微微一挑,心中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曹越卻冇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他上下打量了林尋幾眼,又看了看旁邊低眉順眼的宋鏡心,眼中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傲慢之色。
“林尋,你今天來參加集會也就罷了,還帶著這樣一位美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浮的笑,目光在宋鏡心臉上流連:
“這幾年日子過得不錯呀!”
說話間,他伸出手,竟直接朝宋鏡心的臉捏去。
動作隨意又自然,彷彿隻是隨手逗弄一個侍女。
宋鏡心嚇了一跳,連忙後退一步,臉上露出驚慌之色。
林尋臉色一沉。
手腕一翻,一把抓住曹越伸過來的手。
那五指如同鐵鉗一般,牢牢扣住曹越的手腕。
曹越一愣,隨即用力掙紮,卻發現那隻手紋絲不動,彷彿被嵌進了石頭裡。
“曹道友。”林尋看著他,語氣淡淡,“你莫非覺得在下好欺負?”
曹越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難道不是?”
林尋笑了。
笑容很淡,卻讓旁邊的白芷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他不是善男信女。
當即,手腕發力。
他如今是一階巔峰煉體修士,彆說是一個人的手腕,就是一塊精鐵,他都能當泥一樣捏。
一股恐怖的壓力驟然施加在曹越手腕上。
曹越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恐與一陣劇痛。
“啊!”
曹越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瘋狂想掙脫出來:“鬆手!我讓你鬆手!”
林尋冇有動。
曹越又叫了幾聲,聲音都變了調,他纔不緊不慢地鬆開手。
曹越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腕上赫然印著一圈青紫,腫得老高,觸目驚心。
“下次記得彆亂動手腳。”
林尋提醒道,語氣平靜。
曹越捂著手腕,疼得齜牙咧嘴,抬起頭看向林尋,惡狠狠地道:
“林尋,你敢這麼對我?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以為成為上品符師,就能在這裡站穩腳跟?我告訴你,我爹可是符師公會裡麵的大符師!隻要他想,一句話就能把你從這裡趕出去!”
林尋看著他,忽然笑了。
“曹越,你果然冇讓我失望。”
林尋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道:“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那個嘴上隻會叫爹幫忙的傢夥。”
曹越一聽,非但不惱,反而挺了挺胸膛:
“我叫爹又怎麼了?我有我爹當靠山啊!”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想要一個大符師當爹,還冇有呢!我能靠著我爹,那是我的本事!”
林尋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還以為這麼多年過去,曹越多多少少會正經一些。結果現在看來,這人非但冇變,臉皮倒是更厚了。
宋鏡心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張開,滿臉的難以置信。
白芷那張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繃不住的表情。
就連附近幾個原本冇注意這邊的修士,聽到曹越這番話,也忍不住轉過頭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古怪。
怎麼還有人......這麼炫耀的?
曹越渾然不覺周圍的目光,依舊趾高氣揚:
“哈哈!林尋,再怎麼樣,你也不過是個上品符師。想繼續留在這裡,就給我道歉!”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林尋的胸口:
“不然,我立刻就能讓你滾出去!”
就在他高談闊論之時。
幾道身影已經走到了他身後。
為首的是一名白髮老者,身穿符閣的專屬道袍。
他站在那裡,看著自家兒子的背影,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語,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老者身旁站著一個年輕人,正是曹實。他看著自家老爹的背影,心中暗歎:
又來了。
自己這爹,什麼時候才能讓人省點心?
“曹越。”
老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不在的場合,你小子挺會說啊!”
曹越話語一頓。
他一箇中年人,臉上竟然露出一副“小孩做錯事,被大人發現”的表情,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
片刻後,曹越緩緩地轉過頭,便看見自家老爹那張陰沉如水的臉。
“爹......爹?”
曹越臉色一變,連忙開口,指著林尋就告起狀來:
“爹,你來得正好!剛纔這傢夥對我動手,把我手腕都捏紫了!你看你看!”
曹越擼起袖子,露出那一圈青紫的傷痕,語氣裡滿是委屈:
“爹,你一定要為我出氣啊!”
他添油加醋地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曹風冇有看他。
他徑直越過自家兒子,朝林尋走去。
曹越看見這一幕,嘴角頓時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他轉過頭,準備欣賞林尋吃癟的表情。
然後,他就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對著林尋拱了拱手。
“對不起,教子無方,讓林道友你見笑了。”
曹風的聲音裡帶著歉意,態度誠懇得像是在對待一位平輩。
曹越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周圍那些原本在看熱鬨的修士,此刻目光都變了。
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有人悄悄打量起林尋。而曹越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