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天之後。
林尋禦劍從雲端落下,來到一處鎮子前。
這鎮子依山傍水而建,頗有規模,有千百戶人家。
鎮子不遠處,一條寬闊的河流蜿蜒而過,河水清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那便是萬水化龍大陣的起點之一。
此刻正值晌午,天氣晴朗,鎮子裡十分熱鬨,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林尋放慢腳步,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這一掃,心中便微微一驚。
街上走動的這些人,氣息各異,有的是練氣中期,有的是練氣後期。
他們衣著打扮各不相同,道袍,鬥篷,一身勁裝,顯然來自天南海北不同的地區。
“也是為了萬水化龍大陣而來麼......”
林尋捏著下巴,心中響起一陣警鈴。
來的人,比他預想的要還要多。
林尋麵不改色,冇有逗留,徑直走進鎮中最大的一家酒樓。
一進門,嘈雜的人聲便撲麵而來。
大堂裡坐滿了人。
林尋的目光掃過,忽然頓住了。
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前,坐著一箇中年男子。
那男子麵容剛毅,身穿灰袍,正端著酒杯慢慢品著。而他身邊的地上,盤著一條黑色的大蛇。
那蛇足有三米長,通體鱗片漆黑如墨,堅硬的像是一層鎧甲。它的眼睛豎立著,吐著信子,周身散發著一股不好惹的氣勢。
“羅正道!”
林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羅正道,正是之前外城區,林尋跟白芷在晚會上認識的一名修士。
林尋倒冇怎麼與對方交流,隻是瞭解對方幾年前就突破了練氣後期......
‘看來他來這鎮子上,也是為了給自家的靈寵尋得一份機緣啊!’
林尋的目光落在那條黑色大蛇身上,心中瞭然。
不僅是羅正道,此刻酒樓裡坐著的許多人,身邊都帶著各式各樣的靈寵。
就在林尋打量羅正道的時候,對方似乎察覺到了這道視線。
羅正道轉過頭,目光與林尋對上。他微微一怔,隨即朝林尋招了招手:
“道友!”
林尋略微思忖,便舉步走了過去。
走近之後,羅正道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目光著重在那個鼓囊囊的獸皮袋上停了停,隨即笑著拱了拱手:
“在下羅正道。不知道友來這鎮上,可是為了爭奪那一份化龍機緣?”
說話間,店小二端著幾盤菜肴過來,麻利地擺在桌上。
那小二顯然是個機靈的,擺好菜後又給兩人各斟了一杯酒,這才退下。
林尋也在這時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張武真。”
“張道友,真是個好名字!”
羅正道笑著讚了一句,隨即伸手摸了摸身邊那條黑蛇的腦袋,眼中帶著幾分驕傲,“這是黑鱗蛇,下品血脈妖獸。我養了它十幾年,日日餵食靈材,如今總算到了一階中品。”
那黑鱗蛇被主人撫摸,微微眯起眼睛,吐信子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溫順。
“張道友,不知你養了什麼靈寵?”
羅正道收回手,端起酒杯,隨口問道。
“青鱗魚。”
林尋淡淡開口。
羅正道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臉上閃過一抹錯愕之色,隨即眉頭皺了皺,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悅:
“道友,你莫非是拿我尋開心不成?”
“眾所周知,青鱗魚的血脈乃是不入流,彆說修行了,就是能成為妖獸的概率都不大。我還冇見過誰能把青鱗魚養出個名堂來......”
話音未落。
林尋背後的獸皮袋忽然動了動。
一顆碩大的魚頭從袋口探了出來,直直盯著羅正道。
羅正道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那顆魚頭,又看看林尋,臉上那點不悅漸漸變成了尷尬。
片刻後,他乾笑一聲,擺了擺手:
“看來是我見識淺薄了。冇想到張道友能對一條青鱗魚這般上心,倒是難得。”
為了緩解尷尬,羅正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開口找補:
“說起來,我認識的一位道友,也養了一條青鱗魚......且與你這條,還有幾分相似呢。”
他指的正是林尋。
“倒是少見,有機會可以見上一麵。”
林尋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哈哈!”
羅正道笑了幾聲,隨即轉移話題,“看起來道友的青鱗魚修為不低啊,能養到這個份上,可見道友是下了真功夫的。來,咱們碰一杯!”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好。”
林尋也不推辭,端起酒杯喝了。
兩人就這樣邊喝邊聊,談論起各自對萬水化龍大陣的瞭解。
羅正道話很多,東拉西扯說個不停,從妖獸血脈聊到修士鬥法,又從鬥法聊到這些年見過的奇人異事。
隻是說著說著,林尋發現了一個問題。
羅正道一杯接一杯,不停地催他喝。
“來,張道友,再喝一杯!”
“這杯必須乾,給我個麵子!”
“你看我都喝了,你不喝說不過去吧?”
林尋麵上不動聲色,一一應下,心中卻暗暗留意。
羅正道看著他,眼中時不時閃過一抹疑惑。
要知道,他點的可是正宗的靈酒,雖比不上那些名貴佳釀,
後勁卻也不小。尋常練氣修士,三五杯下肚就該麵紅耳赤,十杯八杯就該頭暈目眩了。
可林尋如今已經喝了不下十杯,卻依舊麵色如常,談笑風生。
羅正道哪能知曉,林尋的肉身早已修煉到了一階上品,
且經過龍象金剛琉璃身多次淬鍊,早已脫胎換骨。這些靈酒入肚,對林尋來說跟喝水冇區彆。
“聽說目前真正的狠茬子都還冇過來呢!”
羅正道一邊談論起聽來的訊息,一邊又想方設法勸酒。他就不信了,今天灌不醉林尋!
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我在這邊待了幾天,打聽到不少訊息。每次開啟萬水化龍大陣,戰況都激烈得很,要死很多人,很多妖獸。有人說,那大陣外圍的海水都能染紅,流血千裡都不為過!”
林尋點點頭,神色不變。
“我聽說,這次有一位狠角色要來。”羅正道又端起酒杯,“來,先喝一杯,我再細說。”
林尋喝了。
羅正道滿意地放下酒杯,繼續道:
“那人叫崔永寧,來自獸王穀!”
“崔永寧?”
林尋神色微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道友也聽說過?”羅正道見他這反應,頓時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崔永寧的恐怖之處......
獸王穀下一任掌門預備,天生靈魂異於常人......
“更有人傳聞,”羅正道壓低聲音,湊近了些,“這次他過來,身邊還跟著幾位練氣後期的門派長老!明麵上是保護,實際上,怕是為了幫他尋找合適的蛟龍血脈靈寵!”
林尋心頭一震。
有靈寵不說,還帶著長老?
這崔永寧,當真是有點過分了。
“來!接著喝!”
羅正道心中腹誹,臉上已經帶上了幾分紅潤,連手都有點抖了,卻還一個勁兒地勸酒。
林尋也不推辭,陪著他一杯接一杯。
十多分鐘後。
撲通一聲。
羅正道腦袋重重磕在了桌子上,終於扛不住了,沉沉睡去。
“睡著了。”
林尋放下酒杯,看著對麵那個睡死過去的人,不由搖了搖頭。
林尋站起身,叫來小二:“把他送上去吧。”
羅正道就住在這座酒樓,倒不用他操心。
說完之後,林尋冇有再久待,轉身離開了酒樓。他得好好逛一逛,去瞭解下附近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