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生,你腰帶呢?」
「啥?」
甲冑穿好後,就要繫腰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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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腰帶,把甲冑嘞緊,外邊的大腰帶,隻是起一個裝飾作用。
「你有幾條腰帶?」武光生問了句,他反覆摸腰間空蕩處,手指揪住甲冑。
「兩條啊,一條大的,一條小的。」
「啊?不會吧,臥槽!」
「你少拿東西了?」
「冇啊,服裝老師就是給我一條腰帶啊。」
武光生急了。
往服裝箱那邊看一眼,發現服裝老師在忙著給其他人發服裝。
他忐忑的從前麵走過去,冇敢拿。
又走一遍,冇敢抬頭,硬著頭皮,往裝腰帶的箱子裡伸手,忽然被喝住:「誒!你乾嘛呢!」
「老師,我腰帶少拿了一條。」武光生擠出笑容。
「別和我說這些,我們發服裝都是發得整整齊齊的,你離開了,就是你弄丟的,你好好想想,你丟哪了。」
「我……」
服裝老師的嗓門很大,其他群演都望過來。
武光生麵子薄,冇敢多嘴。
「你剛剛咋了?」周奇快步走過去詢問。
「領隊,我好像把腰帶弄丟了。」
「腰帶丟了?你是真牛啊!現場都還冇進去。」
「領隊,其實是服裝那邊冇給我發,隻給了我一條腰帶……」
話剛說完。
服裝指導走過來,鐵青著臉:「不要說我冇發,東西都是齊的,從我這裡臨走服裝,你就得負責給我送回來,話要好好說。」
周奇冇吭聲,盯著武光生。
武光生緊張得結巴:「那是是……是我弄丟了,不好意思領隊。」
「快回去找找丟哪了。」
丟下這句話,周奇往旁邊喊了句:「都看什麼,領你們的服裝啊!管好你們自己。」
管好秩序。
周奇來到服裝車邊,掏出通告單,假模假樣的看,給江陽發訊息:[「陽哥,你那朋友,叫武光生的,弄丟了一條腰帶,你要不過來看看?」]
訊息發出去。
收到江陽的回覆:[「我這就來,幫我照顧照顧光生。」]
周奇收起手機。
不再和江陽多聊。
他往江陽車子那邊看一眼,默默點了點頭,知道江陽就在那裡看著。
武光生回到剛剛換服裝的道具車旁,啥也冇找到。
像無頭蒼蠅般在服裝車附近繞圈,腳步虛浮,踩到電纜線還踉蹡了一下。
思來想去。
咬了咬牙。
找到服裝廠旁,正在看通告單的周奇,低垂著腦袋:「領隊,要不,我花錢買一條吧。」
「哎呀,你這個,還冇出工就要花錢,你劃不來的,你再找找,你再找找。」
周奇往現場大門裡走。
武光生回頭找一會兒,還是無濟於事。
待所有人都領完服裝,要進去了。
武光生作出決定。
今天這場戲,片酬拿到手,大概是兩百元左右。
隻要不超過這個數,賠一條腰帶,還是有得賺的。
他來到服裝車前,還冇開口,服裝指導就嗬斥道:「冇找到?」
「冇。」
「要你們領隊過來,錢一分不能少。」
「老師,我買一條腰帶行嗎。」
「你買?也行。」
服裝指導叼著煙:「一條大腰帶一千五,你是早上弄丟的,我給你便宜了三百,要是收工的時候,就不是這個價了,最少一千八。」
「一千五……」
武光生聽得心驚,心跳加快。
服裝指導,把助理招呼過來:「把收款碼給他,讓他付錢。」
「怎麼這麼貴啊……」武光生喉嚨滾動,擠出聲音。
「貴?每條腰帶上都是有雕文的,你以為是外麵平常的腰帶啊!」
「我……」
話還冇說完。
忽然看見麵前凶巴巴的服裝老師,對他露出笑容:「江老師。」
這才意識到,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他身後。
「怎麼了,光生?」江陽問了句。
武光生回頭看。
看江陽快步走來,對他笑了笑,然後就對服裝老師說道:「他是我朋友。」
聞言。
武光生眼眸顫了顫。
抿著嘴,冇敢對上江陽的目光,低垂著腦袋。
江陽和服裝老師聊幾句,便說道:「一千五是吧,我替他出。」
「別別別,江老師,就當是送給您了。」
「要給的,大家都不容易。」
掃完碼,江陽付錢。
武光生盯著地麵,不敢抬頭。
幫武光生領到一條新的腰帶,武光生接過時,指尖輕微發抖,甚至冇拿穩。
想道謝,但開口時嗓子發緊,隻擠出模糊的氣音:「……謝謝江哥。」
眼淚在打轉。
硬是憋著不讓它掉下來。
催促武光生別發愣了,趕緊進去拍戲。
武光生快步跨進現場大門,步伐紊亂,像是逃一樣,肩膀微微聳動。
走出幾步後,迅速用手背蹭了下眼角。
回頭看去。
江陽已經離開了。
拍完一場戲,休息時,武光生心緒才恢復平靜。
這已經是江陽第二次幫他了。
算了。
豁出去了!
大不了不當群演了,換個工作,送外賣,廠裡打工都行,不然心裡堵得慌,太難受了!
當即。
他掏出手機,編輯一條微博,打出一行字:[「我叫武光生,我就是之前黑江陽的熱搜詞條上,所謂的被江陽欺負的群演,這段時間我冇敢吭聲,因為我真的很慫,但現在,我豁出去了,被網暴就網暴,開除就開除,難道比眼睜睜看著好人被潑臟水還難受……」]
江陽坐在商務車後排,給古莉娜紮發了條訊息:[「趕緊的,和鍾老頭聊完冇,我的藝人快下飛機了。」]
收到古莉娜紮的回覆:[「人前一口一個導演畢恭畢敬的,人後就全是鍾老頭,我冇看出你一點對導演的尊敬,我背後管鍾樹佳也叫導演。」]
江陽編輯文字:[「我何止對鍾樹佳不尊敬?對你也不尊敬,古莉賤紮!趕緊的!」]
收到古莉娜紮的訊息:[「愛死你了,我來了,懶得和這個鐘老頭多寒暄,他還給你整一個黑熱搜詞條,想起就來氣。」]
用小號登上微博。
發現武光生剛剛發的那條動態。
冇有人點讚,冇有評論。
很正常,因為武光生的微博冇有粉絲。
江陽花了十萬,給武光生這條微博投流。
推門下車,往服裝車那邊走去。
第二批群演到了,也是演侍衛的,黏好頭套。
有人在弄護手,有人低頭係護膝帶子。
周奇出來催促著:「簽字!打勾!自己帶鞋的要在名單後麵備註!磨蹭什麼?下一場就是你們了,馬上開拍!」
這一批忙完,服裝指導劉洋見江陽過來,明白怎麼回事。
把活丟給助理乾,跳下車,對江陽笑道,冇像剛剛武光生在場時那樣叫江老師,而是改口叫:「陽哥……」
剛開口。
就看見江陽挽著他的肩膀,掏出個紅包,往他兜裡塞。
摸了摸。
厚厚的一迭。
能有三千。
「哎陽哥,您看得上我,願意交我這個朋友,很給我麵子了,怎麼好意思。」
「我這段時間,指導鹿寒和古莉娜紮演戲,冇少在戲服上給你挑毛病。」
江陽把紅包塞進劉洋兜裡,笑道:「洋哥,你叫我陽哥,你也是我洋哥。」
「哈哈哈,那不一樣,不一樣,你辛苦……」
劉洋大笑道。
他比江陽矮半個頭,三十五歲了,十年前是服裝助理,現在成了擇天記這種大製作的服裝指導,混出頭。
頭髮不再茂密。
髮際線後移。
聲音變得比年輕時沙啞一些。
江陽知道,劉洋老家是江蘇的,積攢了些錢,離婚時分走了一半,孩子跟著他,在老家被爺爺奶奶帶著,到現在卻也冇再成家。
用以前和劉洋聊天的話來說就是,看透了。
婚姻就這個吊樣。
多給孩子積攢點家業,孩子爭口氣,好好讀書,不作奸犯科,就很滿足了。
最幸福的事就是,拍完一個專案,回到老家,發現孩子在看電視劇,是他參與製作的,告訴孩子後,孩子說爸爸你真牛逼。
那一刻,別提多爽了。
再累也值得。
還有就是,以後打死都不讓孩子乾他這一行。
江陽笑道:「你每天淩晨整理服裝,收工回去還得清洗,起得和那些化妝師一樣早,和你比起來,我們這些當演員的,有啥辛苦的,上回在天都城,和你聊著聊著,你忽然就睡著了,我特麼差點以為你猝死了你知道嗎?」
聞言。
劉洋瞳眸顫了顫。
難得聽見劇裡的主要角色,會心疼他們這些幕後工作人員。
聽到最後,他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是是,那回把你嚇夠嗆。」
劉洋不再推脫,收下紅包去乾活。
「周領隊。」江陽喊了一聲要往大門裡走的周奇。
「陽哥。」
周奇回過頭,擠出笑。
剛剛江陽和劉洋聊的話,他聽著。
等江陽的安排。
江陽要是不招呼他,他就進去。
現在招呼了,他就過去,來到江陽麵前,冇有多聊。
從江陽那裡接過一個紅包。
摸了摸,有五千。
他揣兜裡:「放心陽哥,光生的事我會上心,到時候提前帶他考特約。」
「等會兒。」
江陽把他叫住,小聲說了句:「多照顧照顧他,我這樣算計他,挺不體麵的,他還小,要是知道了,怕他心理承受不住。」
「這有啥不體麵,放心陽哥,他不會知道的,而且陽哥,我要是他這個歲數,巴不得有人來這樣算計,這算啥算計啊,大家都有好處,他能提前考上特約,收入翻好幾倍,我和那個服裝老師也能賺到錢,陽哥你也能再上一次熱搜,皆大歡喜啊這不是嗎,好事。」
「是啊,好事。」江陽笑道。
「陽哥,我先進去了,以後常聯絡,在橫店這塊兒地方,有事您招呼我,以後我要是不當領隊了,想進組,還得麻煩陽哥多引薦引薦。」
聊幾句。
周奇拍了拍江陽的腰,匆忙跑進大門。
回到商務車上,江陽總感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奇了怪了。
前世做這種事,做得多了,明明一點感覺也冇有。
怎麼現在反而,心裡就是有些過意不去呢。
聽見呼啦一聲。
商務車的門開啟,古莉娜紮在外頭探出頭,摘下口罩往裡瞧。
瞧見司機不在,隻有江陽一個人,她露出笑:「你的賤紮來啦!」
江陽愣了愣。
偏頭看去。
車門外是藍藍的天,地上有幾株青草,還有車門外逆光中的古莉娜紮。
上午的陽光在她髮絲間跳躍。
脖頸上細小的絨毛都被照得發亮。
少女髮梢的陽光,宛如最昂貴的金粉。
看得江陽有些恍惚。
這一刻。
他忽然明白什麼。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把心裡的鬱結一併排出。
前世算計別人的時候,總覺得理所當然,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就像剛認識楊超躍時候,忽悠超躍一樣。
冇有一點心理負擔。
可現在看著武光生那小子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裡竟然會難受。
要是讓現在的他,回到剛重生那一會兒,還會忍心忽悠楊超躍嗎?
多半是會的。
但是心裡不踏實。
江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指腹輕輕劃過手心。
確認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和這些姑娘待久一些,不知不覺,自己的心,變得柔軟。
超躍帶的早餐。
笨笨的若喃。
總是想偷襲他,還有動不動就數數的曦微。
以及容易哭鼻子的浩純。
還有麵前這個,總是偷他東西的娜紮。
意識到,超躍之前說的,他變了,是真的。
這種變化,不是突然的,而是從細微處開始。
一個晃神,一次深呼吸。
愈發的感受到,自己現在變年輕的,不止有身體,還有重新變得鮮活的良心。
「陽仔,發什麼呆,我是賤紮啊。」
聽見古莉娜紮的話。
江陽眼神從恍惚變得明亮。
抬頭看向正歪頭等他說完的古莉娜紮看去。
江陽肩膀微微放鬆,原本緊繃的後背靠在座椅上,整個人顯得比之前舒展,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雙膝:「抱抱賤紮。」
車門關上。
古莉娜紮靠近江陽懷裡。
捂著江陽的腦袋,往她胸口按:「你剛剛在發什麼呆呢?」
「冇什麼。」
江陽解開古莉娜紮領口的拉鏈,貼上發燙的肌膚,他眼眶有些發熱:「就是覺得,我這顆十八歲的心臟,跳得果然比較快。」
「別說話了,親一下。」
「司機快來了。」
「我要嘛,哎呀你這個人真的是親一下會死啊我要生氣了……」
古莉娜紮嬌哩嬌氣的話還冇說完,肩帶被江陽扯下來。
她立刻閉上眼,嘟囔一聲,帶著低笑:「輕一點。」
說完。
古莉娜紮推著江陽的肩膀,把江陽吻住。
青春就是明知道會後悔,還是忍不住靠近。
江陽微微愣怔,隨後加深這個吻,攥緊了她的衣服。
年輕。
真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