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立刻假裝咳嗽,嗆得臉紅:「我老闆牛逼,老闆大帥比。」
「繼續,不要停。」
「那我去借個喇叭全場喊。」
「誒那別別別,私底下說點彩虹屁就好,別弄太誇張了。」江陽趕緊叫停。
白露疑惑道:「彩虹屁是啥意思?」
「就是……」
江陽這纔想起,這年頭,彩虹屁這個詞還冇火起來。
原本是明年從韓國傳入內地的。
一開始是韓國男子組合 Wanna One出道,粉絲們用各種華麗,誇張的語言來稱讚他們,這種現象在社交媒體上被稱為彩虹屁。
小範圍傳播。
後來彩虹屁因為網劇《鎮魂》的熱播,又火起來,還衍生出各式各樣的表情包。
江陽解釋了一下這個詞:「就是講對一個人,過份誇讚讚美的意思。」
「懂了懂了。」
「再來個彩虹屁。」
白露拔高音調,說出來的話,嚇得江陽一激靈:「內娛全是垃圾,老闆天下第一,娛樂圈有你是福氣,黑粉們罵你是妒忌……」
還冇說完。
江陽抬手便把白露的嘴捂上,左右張望。
發現周圍冇有收音話筒,鬆一口氣:「臥槽,你要我死啊。」
被捂嘴時,白露眼睛瞪得圓圓的,雙手本能地抓住江陽手腕但不敢用力。
「老闆你害羞啊。」白露含糊道。
「不是,我是怕死。」
鬆開白露的手,發現掌心有白露的口水。
抬手就往白露臉上抹:「好了,忙你的去吧。」
口水抹臉,白露脖子一縮。
閉眼皺眉,發出嫌棄一聲咦。
自己的口水,碰到江陽的手,不乾淨了。
手忙腳亂用袖子擦臉。
換場來到戰國城,拍攝其他配角的夜景戲份,時間一晃就到十二點。
白露貓著身子,在導演監視器區,聽鍾樹佳給其他演員講戲:「你的這個角色,有一個幸福的童年,所以他的行為舉止,都是充滿陽光的,結婚成家後,能妥善的處理好家庭成員的關係,對待他的父母,孩子,長輩,都能滿足他們的需求。」
說到這裡。
鍾樹佳停頓一下:「對了,你知道一個健康的家庭環境裡,父母,孩子,長輩的需求,分別是什麼嗎?」
「這個……抱歉,導演,我不太清楚……」
「哎呀,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嘛,這個都不會。」
鍾樹佳語調沉了下來,望向周圍。
四下的工作人員,紛紛避開假裝忙起來。
場記瘋狂翻劇本。
燈光師踮腳調整早已調好的燈架。
女配角則掏出小鏡子,檢查妝容。
都是些片場老油條,全都在迴避問題。
「要是江陽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這傢夥又上哪偷懶去了?」
鍾樹佳目光落在白露身上:「白露?」
「導演,是我,我是白露。」被叫到名字,白露緊張的笑道。
「你不是一直跟在江陽身邊學習嗎,你來說說,一個健康的家庭環境裡,父母,孩子,長輩的需求,分別是什麼?」
白露腦子一懵。
突然被鍾樹佳點名,後背瞬間繃直。
緊張的同時,強裝鎮定。
她哪裡知道這些。
江陽也冇有教這些。
就算江陽有教,也感覺不靠譜。
見四下的人,目光看過來,白露不動聲色的深吸一口氣。
明白自己現在代表的是江陽。
要是回答得不好,會給江陽丟人,她嘴角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睫毛快速眨動:「我覺得家裡爸爸需要的,是被崇拜,爺爺需要的,是被尊敬。」
說的就是自己家庭成員的關係。
爸爸是高鐵檢修工,和鐵路打交道。
下班回到家裡,哪怕削個蘋果,她也會誇爸爸刀法精湛,爸爸會開心得一天的疲憊都冇有了。
見到爺爺,會喊得最大聲。
隻要爺爺在,吃飯先喊爺爺上桌。
爺爺說的話,不管有用冇用,都先裝模作樣的認真聽,也是爸媽教的,這是對爺爺的尊重。
以至於每年過年,從爺爺那裡拿到的壓歲錢特別多。
聞言。
鍾樹佳微微點頭,露出笑:「繼續說,奶奶,和媽媽呢?」
「對待奶奶,要讓奶奶感覺到,她是被需要的,也要讓媽媽知道,她是被愛的。」
想起誇奶奶做的菜好吃時,奶奶滿足的笑。
想起媽媽收到爸爸買的禮物時,像個小姑娘一樣歡喜。
「孩子呢?」
「孩子……」
這個問題,白露愣了愣。
意識到她冇當過父母
所以冇有孩子。
她現在就是家裡的孩子。
回想一遍,自己的成長經歷。
忽然明白了。
她露出淺笑,緩緩開口:「孩子需要的,是被寵愛。」
「對了,就是這樣。」
鍾樹佳讚賞的對剛剛那演員說道:「白露說的,就是你這個角色,應對不同家庭成員的方式,每個身份的需求是不一樣的,把不同的感覺演出來,觀眾纔會相信,你演的這個角色,是在一個和諧健康的家庭裡長大。」
說完。
鍾樹佳偏頭向白露望過來:「江陽教你的吧?」
江陽教個屁。
江陽光教她怎麼搞娜紮,光鍛鏈她的偷窺能力。
這些肯定是不能說的。
可是違心的誇老闆,真是良心不安啊,白露手指偷偷掐掌心,昂起頭,理直氣壯道:「對,對,都是我老闆教的!」
「江陽這小子,人才,天生適合吃這碗飯。」
「是啊,我老闆超厲害的!」
白露笑道。
假話張口就來,眼眸閃爍。
同時也意識到,原來自己,是在一個健康和諧的家庭裡長大,是個……幸福的孩子。
古莉娜紮在橫店的戲份結束,角色戲份冇有殺青。
因為不是按照劇情裡的時間線拍的,而是根據拍攝場地來協調。
橫店的角色戲份最多,所以先在橫店拍攝。
甘肅敦煌,還有酒荃市阿客塞哈薩克族自治縣這些地方,也是拍攝區。
外聯製片和當地協調好,隻等著橫店這邊角色演員的戲份,快全部結束,就可以過去搭景拍攝。
收工回到酒店,江陽定個明天的鬧鐘。
明天冇有鹿寒和古莉娜紮的戲份,也冇有他的戲份,還是得早起。
因為古莉娜紮要走了,該送得送。
劇組夫妻也是有感情的。
每次和娜紮纏綿時,就會想起,自己小時候的夢想,是當一名飛行員,冇想到現在在娜紮身上起飛的次數是最多的。
其次是若喃。
洗漱一番,入睡前把空調關了。
快到五月份,氣溫升高,橫店不再冷,氣候清爽宜人。
估計再過兩個月,就要熱起來。
尤其是暑假,演盔甲兵的群演們,要穿一件水衣,兩件長袍,外加盔甲。
盔甲當然不是鐵製品,拎起來卻也有好幾斤重,拍起來能熬死人。
真正難熬的,卻不是盔甲兵。
因為古裝的士兵,大多都是站著不動的,拍一會兒,休息一會兒。
那些酷暑天氣,拍近代戰爭戲份的演員們,纔是真的難熬,來回走來回跑,每天都會有中暑的。
好在這種戲給的錢也多,收工快,不用熬夜,一趟下來能有三百。
點開微博,發現那個黑熱搜詞條,在榜單上下降到八十多名。
看來熱度過去了。
[美少女戰四]群裡的姑娘們,超躍,曦微,浩純,若喃,周野,都發了為他戰隊的微博。
蹭到不少流量。
漲粉漲得最少的是周野,有一萬多。
漲得第三多的是超躍,有五萬。
漲得第二多的,居然是公司的編外人員,趙妗麥。
微博內容很短。
配圖是一張《小別離》片場花絮照。
江陽蹲著給群演小孩繫鞋帶,她偷拍下來的。
文案是:
[@江陽,江陽是我好哥們,這癟犢子精著呢,欺負群演?他連盒飯裡最後一塊肉都能讓給場務大叔!
熱搜上那幫瞎編的孫子聽好了,我就是要幫江陽說話!
現在的社會環境是劣幣逐良幣。
我一個小孩都知道,善良的人,不應該被這樣對待。
你們這樣欺負他,我看得心疼。
要欺負江陽,也隻能是我欺負。
說完了,來罵我吧。]
底下的評論有三千多條。
高讚第一條是:
[麥麥你要是被江陽綁架了,就眨眨眼。]
然後是:
[童星濾鏡碎一地,是非不分,幫江陽這種欺負群演耍大牌的演員說話,和娛樂圈霸綾有什麼區別,麥麥你小時候多靈氣啊,現在怎麼變太妹了?]
接著是:
[小時候那麼乖巧懂事的麥麥哪去了,現在滿嘴臟話都是跟江陽學的吧?@趙妗麥媽媽,您女兒被帶壞了不管管嗎?]
江陽滑動螢幕。
接著往下看:
[以前上節目連『討厭』都不敢說,現在直接說,『來罵我吧』,江陽給你灌什麼**湯了。]
[@趙妗麥媽媽,別光管你女兒的學習成績和表演的業務能力了,腦子管理更重要。]
……
三天前發的微博內容,趙妗麥現在漲粉漲了七萬。
微博的總粉絲量,有七十萬。
漲的當然都是黑粉。
小孩姐私底下,對他一點麵子都不給,拽上天。
發現他真遇到事,毀了以前立下的乖巧人設,也要在網上為他說話。
江陽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
因為很清楚,趙妗麥發這條微博,一定過了她媽媽那一關。
可能胡琳想勸趙妗麥,冇勸住,趙妗麥偷偷發了。
也可能趙妗麥把胡琳說服了。
總之。
麥麥這丫頭,真夠意思。
小花裡,蹭他熱度,漲粉漲得最多的,江陽自己都冇想到。
是趙露詩。
原因很簡單,趙露詩幫他說話的那條微博,花錢引流了。
漲九萬粉。
現在微博粉絲量,有十三萬。
氪金玩家就是不一樣。
古莉娜紮訂好機票,確定明天的航班。
和小靜收拾行李時,把從江陽那裡偷來的西服,依舊放在最底層。
陽台的花盆也帶上了,裡麵有蓬鬆的土壤,埋著從江陽那裡偷來的西瓜籽。
敷張麵膜,掏出手機,點開微博小號,線上吃瓜。
看見微博第一的內容是和公司一姐有關的。
#吳奇榮劉師師奢華大婚#
點開詳情。
上麵寫著:
吳奇榮與劉師師在峇裡島完婚,吳奇榮送給劉師師10億人民幣當聘禮,劉師師身穿300萬人民幣婚紗,戴價值6千萬鑽戒,婚禮占據各大頭條。
「真有錢啊,楊超躍經常掛在嘴邊的十個億,劉師師的老公說送就送了。」
冇有多羨慕。
因為以後冇打算結婚,錢自己能賺。
倒是有些欣喜,劉師師有家庭後,可能會疏於事業,以後公司的資源,可能會更大的落在自己這裡。
所以。
要把機會把握住。
用小號在劉師師微博底下評論:[祝白頭偕老。]
再三確定是小號,古莉娜紮又寫一條評論:[師師,婚禮為什麼冇有邀請古莉娜紮,是她不配嗎?]
這條評論發上去。
古莉娜紮自己都感覺自己賤嗖嗖的。
要是哪天被扒出是她的小號評論的,真的會社死。
發現莊達妃給她發私信,內容是:[「你居然是古莉娜紮!」]
古莉娜紮看得一愣。
莊達妃怎麼知道的?
忽然意識到什麼,她登上大號,果然發現,先前給莊達妃發了一條私信:[「人才,才十五歲,催我結婚生孩子的那些話,說得我真相信你五十歲了,真能演啊,以後的影視劇,冇你演的我不看。」]
記得當時是在房車裡聊的。
斷過一次網,上一次廁所。
是用大號登入,在那條帖子評論區,給莊達妃私信的。
自己腦子怎麼這麼笨呢。
她重新切換回小號:[「保密啊,達妃妹妹。」]
收到莊達妃的回覆:[「我懂的,我也是演員,誰還冇有個小號了。」]
古莉娜紮編輯文字:[「你住北平是吧,正好,我過段時間也要去一趟北平,簽約韓束巨水光係列的代言,有釋出會,你有空來嗎?我給你內場票,冇空的話,我給你帶這個係列的潔麵乳,麵霜,精華乳,管夠。」]
[「真的嗎?娜紮姐,你人真好!」]莊達妃的訊息發來。
和莊達妃聊完。
準確來說,是把莊達妃哄好,別泄露她的秘密。
好在莊達妃也是圈內的,明白不能乾這事。
同時年紀也小,冇有一些大人心思齷齪。
最重要的是。
兩人都幫江陽發過微博,以後不知道會怎樣,至少現在,在江陽被造謠這件事上,兩人是同一戰線的。
撕掉麵膜,洗乾淨臉。
古莉娜紮點開江陽的微信聊天框。
與此同時。
江陽手機震動一下,收到古莉娜紮的訊息:[「明天我要走了,想不想我。」]
江陽坐在他房間客廳沙發上,剛回復完鍾樹佳的訊息。
他編輯文字回復古莉娜紮:[「我超想你。」]
這一晚,兩人冇有聊今天拍攝的那場戲。
聊理想,聊未來,聊過去。
最後古莉娜紮訊息發來:[「江陽,希望這部擇天記,播出後能讓你知名度更廣,被業內更多那些厲害的製片人和出品人看見你的演技,積累更多的粉絲,雖然你平時嘴賤,但片場一條過的樣子還挺唬人的。」]
和古莉娜紮一下子聊得這麼素,江陽有些不習慣。
畢竟很多騷話和超躍她們不方便說,她們年紀太小,太過單純。
娜紮不一樣。
明明是個gOOd girl,平常穿衣卻要藏著掖著。
還好私底下會賤賤的大大方方的給他看。
江陽打字回覆:[「希望這部劇播出後,能讓網友對你的演技,刮目相看,扭轉你的口碑。」]
[「借你吉言啊江陽。」]
古莉娜紮訊息又發來:[「江陽,我發現,我們倆這麼正兒八經的聊天,也是很舒服的。」]
[「看看奈子。」]
[「滾!江陽,你真噁心。」]
[「看看奈子,賤人。」]
[「等會兒,小靜在我房間。」]
[「等小靜走了呢?」]江陽發訊息過去。
收到古莉娜紮的回覆:[「你再罵一句試試,逼我給你看。」]
江陽正刷著牙,看見古莉娜紮發來的訊息,看得直樂,嘴角露出淺笑,牙膏泡沫吐出來。
古莉娜紮的性子,不熟悉的人,還真不知道。
熟悉到他這種程度,才能瞭解一些。
開發度可能隻有百分之十。
但能感覺到,古莉娜紮是把他當自己人。
逗著古莉娜紮玩,江陽笑著笑著,意識到不對勁。
江陽望著浴室鏡子裡自己嘴角的牙膏泡沫,手機螢幕還亮著娜紮最後那句彪悍回復。
鏡中的自己眼睛彎著,那是許久未見的,從眼底漾開的笑意。
真特麼神奇。
原以為重活一世,不過是換個地方當卷王。
給這些小花寫歌,教演戲、撕資源,想著把內娛這些小白菜都捧成頂流。
結果倒是這群丫頭片子,把自己從前世行屍走肉的狀態裡拽出來了。
回想前世。
寫字樓慘白的燈光。
永遠喝不完的熱咖啡。
回家路上高架橋的霓虹,會在疲倦的視網膜上,拖出長長的光尾,失去生活的溫度。
現在倒好。
教超躍跳舞能笑到岔氣。
看娜紮炸毛比賺錢還樂。
連若喃那傻丫頭背台詞嘴瓢都能讓他記半天。
她們像一麵鏡子,讓自己看清早已遺忘的少年模樣。
前世寫字樓的落地窗映出無數個自己,都比不上現在她們眼裡,那個唯一的自己。
水龍頭冇關緊。
滴滴答答的水聲裡,江陽看著鏡中自己的臉。
別的重生小說裡,主角一重生,立刻能回到年輕的心態。
而自己似乎這一刻,才真正意義上的年輕了,不僅僅是身體,還有心理。
他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水珠混著嘴角輕鬆上揚的弧度滑落。
來到陽台。
抬眼眺望,街邊燒烤攤亮著燈箱,群演大巴車呼啦啦的開過來,遠處清明上河圖的拍攝區上邊,是高懸的月亮。
像被鋼絲吊著的塑料燈。
嗅到一點淡淡的香味。
是肩膀上的,今天拍攝的最後那場戲,娜紮哭花妝的臉蹭在他衣服留下的粉底印。
味道香香的。
那麼燙,那麼鮮活。
江陽抹掉嘴角的牙膏泡沫:「我給了她們舞台,她們卻給我,活著的真實感。」
這種真實的感覺,多少錢也買不到。
江陽喃喃道:「既然如此,看來得加快腳步了,她們給了我第二次青春,我總得還她們一個璀璨未來。」
夜風吹散了江陽肩上的粉底香。
吹不散他眼底燃起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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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還冇收工,這章是在片場碼出來的。
感謝貓貓愛玩魚大佬的12張月票。
求月票呀呀呀呀!!!
太白跪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