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靈蘊
光影流轉,如墜雲霧。
入目所見,隻有一處古樸亭台。
地麵鋪著整齊的青石磚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十個蒲團,顯然是供人打坐休憩之用。
「這裡便是鍾澤小界?」
餘慶深吸了一口氣。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股靈氣湧入肺腑,讓他整個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這裡,光是靈氣濃度,起碼是外界的三倍以上!
此時落地的眾人顯然也都感受到了這股驚人的靈氣,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陶醉和興奮的神色。
唯有一人例外。
「哼,不過如此。」
謝子城一落地,目光便冷冷地掃過四周,最後在餘慶身上停留了一瞬,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這亭台也就是個入口,真正的機緣,可都在深處。」
說罷,他看都不看餘慶一眼,身形縱躍,朝著遠處連綿的群山疾馳而去。
其他的試煉者見狀,也都紛紛反應過來。
是啊,這裡隻是入口,好東西肯定都在裡麵!
於是,眾人也不再停留。
轉眼間,就隻剩下了餘慶和那個名為玄素的女道姑。
「餘道友不急著去尋寶?」
玄素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
「不急。」
餘慶笑了笑,也選了個離玄素不遠不近的蒲團坐下。
「那位長老也說了,這小界之中,以修煉感悟為主。這裡的靈氣如此濃鬱,又蘊含道蘊,若是不先好好體驗一番,豈不是買櫝還珠?」
「況且————」
他看了一眼謝子城離去的方向,意有所指地說道:「有些東西,去得早未必就能得到;有些機緣,是你的終究是你的。」
玄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道友通透。」
她不再多言,閉上雙眼,雙手結印,很快便進入了入定狀態。
餘慶見狀,也不再耽擱。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很快便運轉起了體內的功法。
《玄蛟變》淬鍊肉身,《匯海經》打磨法力。
兩門功法同時運轉,在如此濃鬱的靈氣環境下,效果簡直是立竿見影。
隨著功法的運轉,餘慶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歡快地向他湧來。
更讓他驚喜的是,這小界內的靈氣,似乎真的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活性」。
吸納這種靈氣入體,不僅法力增長極快,就連神識都有些清明通透之感。
不知多久,亭台周圍,卻泛起了一陣波動。
餘慶心有所感,猛地睜開眼睛。
隻見虛空之中,幾縷流光,悠然遊弋。
通體透明,微光瑩瑩。
「是靈蘊!」
餘慶心念一動。
那幾縷原本還在歡快遊弋的靈蘊流光,便朝著餘慶飛速投來。
「嗡—」
隨著靈蘊入體,餘慶隻覺得一股清涼之意瞬間流遍全身。
體內的法力瞬間沸騰起來!
而且,這股力量極為純淨,沒有任何雜質,根本不需要怎麼煉化,就直接融入了他的丹田氣海之中。
僅僅是這幾縷下品靈蘊,就抵得上他平日裡數日的苦修!
「好東西!」
這一手舉重若輕的操作,雖然動靜不大,但卻瞞不過身邊的有心人。
一旁的玄素此時也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餘慶,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卻閃過了一絲明顯的訝異。
「道友好手段。」
玄素主動開口,聲音清冷如泉。
「尋常修士想要捕捉靈蘊,稍有不慎便會讓其受驚逃竄。」
「似道友這般,僅僅憑藉對水行靈氣的親和度,便能吸引靈蘊————」
「貧道也是第一次見。」
「玄素道友謬讚了。」
餘慶謙虛地擺了擺手。
「不過是一些控水的小技巧罷了,不值一提。」
玄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未深究,隻是淡淡說道:「能將基礎的控水之術運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足見道友根基之深厚。」
兩人簡單交流了幾句。
不知不覺,半日時間已過。
日頭高懸,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玄素站起身來,理了理道袍,看向餘慶:「餘道友,這亭台周圍的靈韻雖然易得,但畢竟稀薄,且品階不高。」
「我等既然進了這小界,若隻滿足於此,未免有些可惜。」
「若想有所得,不如往深處一行?」
——
餘慶聞言,也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
「道友所言極是。」
他剛才也感覺到了,這附近的遊離靈蘊已經被他吸得差不多了,想要獲得更大的機緣,確實得深入腹地。
「既如此,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與道友同行?」
「可。」
玄素微微頷首,惜字如金。
兩人達成共識,便結伴走下了亭台,朝著那鬱鬱蔥蔥的山林深處走去。
一路上,風景如畫。
這鐘澤小界雖然名為「小界」,但實際上空間極為廣闊,山川河流、湖泊沼澤一應俱全。
而且因為常年封閉,這裡的生態環境保持得極好。
兩人並未急著趕路,而是保持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遇到靈氣濃鬱的地方,便停下來稍作感悟;遇到成熟的靈果,便順手採摘。
「這是碧靈果」,三百年一熟,食之可明目清心。」
玄素指著一株掛滿青色果子的小樹說道。
餘慶也不客氣,直接摘了兩顆,遞給玄素一顆,自己哢嚓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滿口生津。
「不錯,挺甜的。」
他一邊吃,一邊還不忘把剩下的果子連同樹枝一起薅進了自己的腰牌空間裡。
「留著給小白當零嘴。」
看著餘慶這副「雁過拔毛」的架勢,玄素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麼,隻是默默地接過了果子。
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法力波動。
兩人對視一眼,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隻見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幾名身穿藍色道袍的修士正在圍攻一隻體型碩大的靈獸。
那是幾名天水宗的弟子。
幾人配合著結成一方劍陣,那靈獸雖有些兇悍,但在圍攻之下,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餘慶和玄素隻是在遠處觀察一陣。
「天水宗的劍陣,也有點門道啊。」
餘慶低聲道。
「這幾人雖隻是養氣中期,但聯手之下,攻防一體,連綿不絕,便是養氣後期也得避其鋒芒。」
玄素點了點頭:「天水宗還是有些底蘊在的。」
那幾名天水宗弟子很快便解決了戰鬥。
領頭的一名弟子朝著餘慶他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並沒有過激的舉動。
隻是遠遠地拱了拱手,便帶著同門迅速離開了。
「這氛圍,倒也還算和諧。」餘慶笑了笑。
「隻要不涉及核心,大家都不想無謂樹敵。」玄素淡淡說道。
「這倒是————不過前麵似乎水氣頗重,應該有一處大澤。」餘慶朝遠處望了一眼。
穿過叢林,視野豁然開朗。
一方碧色的湖泊一時躍入目中。
卻見那湖心,一團濃鬱的靈光閃爍遊動。
「那是————」
餘慶定睛一看。
那靈光的形貌,居然是一條約莫丈許長的墨色蛟龍!
它在水麵上翻騰遊弋,攪動著身周靈氣。
「是中品靈蘊!」
餘慶心中一動。
眼前這一條無論是體量還是靈動程度,都遠超之前下品靈蘊!
玄素望了過去。
「看來,有人早到一步。」
餘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隻見在湖邊的另一側,一群人正站在那裡,對著湖心的靈蘊指指點點。
為首一人,錦衣華服,手持摺扇,不是那謝子城又是誰?
「又是這貨?」
餘慶眉頭一挑,真是冤家路窄。
此時,謝子城正指揮著手下的幾名跟班,在湖邊佈置著什麼。
看樣子,他們是想布陣,將那條「墨蛟靈蘊」給困住,然後強行拘禁。
「快點!手腳都麻利點!」
謝子城一臉的不耐煩,大聲催促道。
「這可是中品靈蘊,而且是極其罕見的墨蛟」之形!若是能得到它,本少爺的修為定能更上一層樓,甚至能從中領悟出蛟龍神通!」
「是是是!少爺放心,這鎖靈陣」馬上就好!」
幾個跟班滿頭大汗,手忙腳亂地安插著陣旗。
就在這時,謝子城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來。
當他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餘慶和玄素時,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是你們?」
謝子城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真是陰魂不散!怎麼哪兒都有你們?」
他合上摺扇,指著餘慶,厲聲喝道:「滾!這地方本少爺占了!識相的就趕緊滾遠點,別打擾本少爺辦事!」
聽到這毫不客氣的驅趕,餘慶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樂了。
他雙手抱胸,一臉戲謔地看著謝子城:「謝少爺好大的威風啊。」
「這鐘澤小界,是你家開的?還是這湖上寫了你謝子城的名字?」
「天地靈物,有德者居之。怎麼?謝少爺這是打算強搶?」
「你!」
謝子城被懟得一時語塞,隨即惱羞成怒。
「少廢話!在這小界裡,拳頭大就是道理!」
「既然你不肯滾,那就別怪本少爺不客氣了!」
說罷,他根本不給餘慶反應的機會,抬手就是一揮。
「轟!」
一道雄渾的氣勁,夾雜著紫色的雷光,如同炮彈一般,朝著餘慶狠狠地轟了過來!
這是謝家的家傳絕學紫雷掌!
雖然謝子城為人囂張跋扈,但他這一身修為卻是不含糊,赫然也是養氣後期,這一掌含怒而出,威力驚人。
「小心!」
一旁的玄素低喝一聲,正欲出手。
但餘慶卻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麵對那呼嘯而來的雷光氣勁,餘慶站在原地。
就在那氣勁即將轟到他麵門之時。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
那是他的神識,也是他的微型法域!
在那雷光氣勁進入他身週三尺的瞬間,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緩慢無比。
緊接著,餘慶抬起右手,隨意向前一推。
「砰!」
一聲悶響。
水花四濺。
那紫雷掌勁頓時消散於無形。
「什麼?!」
謝子城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這一掌雖然沒用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道,就算是同階修士也不敢硬接。
這小子————怎麼可能接得如此輕鬆?
「謝少爺,你這未免也太「綿軟無力」了吧?」
餘慶嘲諷一聲。
謝子城徹底怒了。
「你找死!」
他大手一揮,正要招呼手下圍攻。
可湖中心那條原本還在遊弋的「墨蛟靈蘊」,似乎受到驚擾。
猛地一抬頭,就要潛入湖底!
「不好!靈蘊要跑!」一名跟班驚呼道。
謝子城臉色大變,連忙轉頭大喊:「快攔住它!」
幾個跟班手忙腳亂地啟用陣法。
但這一時倉促,加上主陣的謝子城有所分心,那墨蛟靈蘊頓時化作一道黑光,想要順著漏洞溜出。
謝子城見狀,心中大急。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就要祭出。
就在他剛要出手的瞬間,一股暗勁卻頂住了他的腳踝。
符籙擦著靈蘊的邊飛了出去,那墨蛟靈蘊,尾巴一甩,便落入湖中。
「是你!是你搞的鬼!」他紅著眼望向餘慶。
餘慶卻是攤了攤手,嘆了口氣,用一種頗為遺憾的語氣說道:「哎呀呀,謝公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自己學藝不精,站都站不穩,把符給打歪了,怎麼能賴在別人頭上呢?」
「再說了————」
餘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寶物有德者居之。」
「看來————這靈蘊與謝公子無緣啊。」
「你!!」
謝子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餘慶,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真想衝上去跟餘慶拚命。
但他僅存的理智告訴他,如果現在動手,不僅未必能討得了好(剛才那一手防禦已經讓他有些忌憚),而且還會因為違規被驅逐出小界。
那樣的話,他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好!很好!」
謝子城咬碎了牙,惡狠狠地點了點頭。
「餘慶是吧?這筆帳,本少爺記下了!」
「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狠狠地瞪了餘慶一眼,一甩袖子。
「走!去別處!」
這裡鬧出這麼大動靜,靈蘊也被嚇跑了,再待下去也沒意義。
而且看到餘慶那張臉他就來氣。
謝子城帶著一幫跟班,氣急敗壞地離開了湖邊,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看著謝子城等人狼狽離去的背影,餘慶忍不住笑出了聲。
「痛快!」
這一手暗中使絆子,既沒違反規則,又狠狠地噁心了對方一把,簡直是身心舒暢。
「餘道友,好手段。」
一旁的玄素也是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過,那靈蘊既然已經遁入湖底,怕是難以尋覓了。我們是否也要換個地方?」
「換地方?」
餘慶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湖水。
「玄素道友,你忘了我的本相了嗎?」
「這裡是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