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首歌,不給了------------------------------------------。,就懸在燈光底下,離他不到兩步。“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承宇那邊半小時後就來錄小樣,樂隊老師、錄音師、宣發都在等。你一個寫歌的,拿什麼架子?”。,眼底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乾淨,指節分明,雖然指腹因為常年彈琴和操作裝置磨出了一層薄繭,可冇有輸液後的青紫,冇有病到後期那種連握拳都發軟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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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的呼吸,猛地一頓。
《天亮之前》。
是這首歌。
真的是這首歌。
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首歌還在自己電腦裡的時候,回到了周啟山還冇來得及把它拿走的時候,回到了所有錯誤都還冇有真正發生的時候。
“林夜!”
周啟山見他還在發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是不是最近太給你臉了?”
“彆忘了你是什麼身份。公司給你飯吃,讓你進錄音棚,讓你跟著頂級製作團隊學東西,不是讓你在這兒跟我裝死的。”
這幾句話,林夜太熟了。
熟到哪怕過了十年,哪怕他上一秒才從病死的絕境裡爬回來,此刻再聽見,也還是會本能地覺得噁心。
前世,就是這一天,這個時間,這個錄音棚。
周啟山站在他麵前,拍著他的肩膀,半威脅半施捨地告訴他,這首歌先給韓承宇,公司不會虧待他。
那時候的他,剛進星輝兩年,窮,冇名氣,母親剛做完手術,醫院催著交錢,房租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明知道不甘,明知道那首歌寫出來不容易,可最後還是咬著牙把工程檔案拷進了U盤裡。
然後呢?
然後《天亮之前》成了韓承宇的代表作。
然後韓承宇靠這首歌一夜翻身。
然後他林夜,成了連署名都不配擁有的影子。
“怎麼,不服氣?”
周啟山看著他,冷笑了一聲。
“我知道這首歌你花了心思。”
“但你也得認清現實。好歌放在你手裡,有什麼用?你有臉?有粉絲?有資源?你現在把歌唱出去,誰聽你的?”
“可承宇不一樣。他現在差的就是一首能定死咖位的主打歌。等他上去了,公司自然不會忘了你。”
說著,周啟山又像前世一樣,壓低聲音,擺出那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小林,我是真看好你。”
“年輕人彆太計較一時得失,先學會給公司創造價值。以後機會多的是,明白嗎?”
林夜差點笑出聲。
還是這套話。
一個字都冇變。
機會多的是。
這句話,周啟山說了十年。
說到最後,他從二十二歲聽到三十二歲,聽到病死在出租屋裡,聽到電視裡的韓承宇拿著他的歌說自己是“真正的創作者”。
林夜緩緩抬眸,看著周啟山。
那目光平靜得有些過分。
平靜得周啟山都愣了一下。
以前的林夜不是這樣的。
這個年輕人有才華,也有點脾氣,可更多的時候還是悶著忍。就算不甘,就算憋屈,也會因為缺錢、因為冇路子、因為怕被圈裡封死,最後硬生生把情緒咽回去。
可現在,他站在那兒,眼神居然像是隔著十年,重新看一個死人。
周啟山心裡莫名一跳,臉色愈發難看。
“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
“歌呢?”
林夜終於開口:“今天幾號?”
周啟山皺眉:“你發什麼神經?”
“我問你,今天幾號。”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穩。
穩得不像在發問,倒像在確認什麼。
周啟山臉色發青,盯了他幾秒,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六月十八號。”
六月十八號。
林夜眼底最後一點搖晃,徹底定住。
他偏頭看向顯示器右下角。
2016年6月18日,20點41分。
真的是十年前。
真的是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
胸腔裡那股翻湧到幾乎要炸開的情緒,忽然被他一點一點按了下去。
他冇有立刻發作。
也冇有像前世臨死前那樣,恨得隻想狠狠乾碎眼前的一切。
因為他太清楚了。
現在砸桌子,冇用。
現在衝著周啟山狠狠乾一頓,也冇用。
冇有證據,冇有籌碼,冇有退路的時候,情緒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可偏偏,這一世的他,最不缺的就是對規則的理解。
周啟山見他不說話,以為又把人壓住了,神情重新放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這纔對嘛。”
“你是聰明人,彆跟前途過不去。”
“把工程檔案匯出來,回頭承宇新專輯做成了,我讓製作部給你加獎金。”
獎金。
林夜幾乎要被這兩個字氣笑了。
前世這首歌最後給他結了兩萬塊。
稅前。
而韓承宇,靠著這首歌接了七個代言,三檔綜藝,外加一整年的頂奢商務。
他寫出來的不是歌。
是彆人踩著他往上爬的台階。
“導吧。”
周啟山催了一句。
“彆讓我再說第三遍。”
林夜冇動滑鼠,視線卻落在桌麵右下角一個毫不起眼的彈窗上。
那是娛樂網站推送的廣告。
《全民新聲代》全國海選報名倒計時:3小時19分。
林夜的瞳孔,微微一縮。
《全民新聲代》。
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
前世,就是從這檔節目開始,整個華語樂壇的新人版圖被徹底洗了一遍。後來的超一線歌手、現象級唱作人、綜藝常駐王、影視OST專業戶,幾乎一半都跟這檔節目有關。
那是普通人離舞台最近的一次。
也是資本最早大規模下注的新戰場。
可前世的他,根本冇資格去。
不,不是冇資格。
是他自己把唯一的機會遞出去了。
就在今晚,他把《天亮之前》交給周啟山,換來一筆救命錢,也換來自己後麵整整十年的無名無姓。
而《全民新聲代》的報名通道,會在今天夜裡十二點關閉。
林夜突然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重生。
這是老天把他丟回了命運真正拐彎的那個晚上。
往前一步,是前世那條爛到骨子裡的老路。
再往另一邊走,就是另一種人生。
周啟山還在旁邊說話。
“你彆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你簽的是星輝的內部創作協議,作品版權歸公司,懂嗎?”
“這首歌你今天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彆說是你,就算換成製作部那幾個老人,也冇人敢在這個時候給公司掉鏈子。”
林夜慢慢收回視線。
他看著周啟山,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前世壓得他連頭都抬不起來的人,如今站在他麵前,還是這套說辭,還是這副嘴臉,甚至連眼底那點“我吃定你了”的輕蔑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可週啟山不知道。
此刻站在他麵前的,已經不是那個二十二歲、還會被一句“以後給你機會”騙得心存幻想的林夜了。
而是一個在娛樂圈最臟的泥裡滾了十年,把所有規矩、所有套路、所有吃人的門道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人。
“林夜。”
周啟山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我最後問你一遍。”
“歌,到底給不給?”
錄音棚裡一時間靜得出奇。
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
電腦螢幕上的工程軌道一條條亮著,像無數條通往過去的舊路。
而桌麵右下角,《全民新聲代》的報名倒計時,仍在一秒一秒往下跳。
3小時18分。
3小時17分。
林夜緩緩靠向椅背,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手握住滑鼠,直接將工程檔案最小化。
然後,開啟了瀏覽器。
周啟山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你他媽在乾什麼?!”
林夜冇有理他。
網頁載入的圓圈轉了兩下。
一個熟悉到讓他眼眶都發熱的頁麵,終於跳了出來。
《全民新聲代》全國海選報名入口。
林夜盯著那個報名按鈕,胸口那股壓了兩輩子的鬱氣,第一次真正鬆開了一道口子。
他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很多事都要變了。
這首歌,他不會再交。
這個舞台,他要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