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好不容易把小朋友們重新哄好，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食堂裡飄著飯菜的香味，小朋友們排著隊，一人領一個餐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餐盤是淺藍色的，分成幾個小格子，一格裝米飯，一格裝菜，一格裝湯。
林默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是兩個還在抽噎的小姑娘。一個紮著兩個小辮子，眼睛紅紅的，時不時還吸一下鼻子。另一個短髮，低著頭，用小勺子戳著盤子裡的飯，沒什麼胃口的樣子。
林默低頭看了看盤子裡的飯——米飯、西紅柿炒蛋、炒土豆絲、一碗紫菜蛋花湯。賣相一般，但聞著還行。
他拿起小勺子嘗了一口西紅柿炒蛋，味道偏淡，雞蛋炒得有點老，但能吃。土豆絲切得粗細不均，有的地方還帶著生味。湯就更普通了，就是紫菜加水煮開，撒了點蛋花，放了一點點鹽。
林默心裡默默評價：比老媽做的差遠了。
但他沒挑食，安安靜靜地把自己的那份飯吃完了。吃完後，他還學著旁邊小姑孃的樣子，把碗筷收拾好，放到指定的位置。
旁邊的小姑娘看呆了，連哭都忘了。
老師走過來，看到這一幕，驚訝地睜大眼睛：“林默小朋友，你真棒！會自己收拾碗筷！”
林默笑笑，沒說話。
午飯後是午睡時間。
教室裡擺著一排排小床，床上鋪著統一的淺藍色床單，每個小朋友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老師讓小朋友們脫掉鞋子和外套，躺到自己的小床上。
有的小朋友翻來覆去睡不著，有的還在小聲抽泣，有的抱著自己的小被子發愣。林默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閉上眼睛，安安靜靜地養神。
睡不著，但也不鬧。
對他來說，躺著休息總比哭天喊地強。
過了一會兒，旁邊床上的小女孩小聲問：“林默，你睡著了嗎？”
林默睜開眼睛，側頭看她。
是剛才坐在他旁邊吃飯的那個紮小辮子的姑娘，眼眶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
“沒睡著。”林默說。
小女孩小聲說：“我也想媽媽。”
林默想了想，說：“睡醒了就能見到了。你乖乖睡覺，時間就過得快。”
小女孩眨眨眼，點點頭，閉上眼睛。
林默也閉上眼睛。
午睡時間不長，一個小時左右。起床鈴響的時候，有的小朋友還沒睡夠，哼哼唧唧地不想起。林默倒是精神，利索地穿上鞋子，疊好小被子，把枕頭放好。
老師又誇了他一遍。
下午的活動是摺紙飛機。
老師站在前麵，手裡拿著一張大白紙，一步一步地教：“小朋友們看好了，先把紙對摺，這樣——對，然後開啟，把兩個角折進來，折成三角形……”
她一邊講一邊示範，動作很慢，生怕小朋友們跟不上。
小朋友們跟著做，但大部分都跟不上。
有的折反了，紙皺成一團；有的撕破了，急得快哭了；有的乾脆放棄了，拿著紙在那兒揉著玩。還有的連第一步都沒搞明白，舉著紙問旁邊的小朋友“怎麼折怎麼折”。
老師忙得滿頭大汗，一個一個去指導。
林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也拿著一張白紙。
他本來打算隨便折折應付一下，畢竟這種幼兒手工對他來說太幼稚了，上輩子活了三十多年，摺紙飛機這種事早就玩膩了。
但剛拿起紙，腦子裡突然湧進一堆資訊：
“叮——係統灌輸‘基礎手工摺紙技巧’。掌握內容：摺紙基礎技法、紙張選擇、摺痕處理、常見紙飛機模型、紙藝創作原理、飛行原理基礎……”
林默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對摺，翻折，壓痕，整形，折翼，調整重心……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摺痕精準，角度完美，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
不到兩分鐘，一隻精美的紙飛機出現在他手中。
不是老師教的那種簡單款，而是尖頭、寬翼、帶尾翼的進階版——線條流暢，摺痕清晰，翼展對稱，機翼微微上翹，重心位置剛好。光看造型就知道，這飛機能飛很遠。
旁邊的小朋友看呆了。
“哇！你這個飛機好漂亮！”
“怎麼折的？教教我！”
“林默你好厲害！”
林默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一群小朋友圍住了。有人拽他的袖子，有人拉他的衣角，有人湊到他麵前盯著飛機看，七嘴八舌地喊著“教我教我”。
老師也走過來，拿起林默的紙飛機仔細看了看，驚訝道：“這是你自己折的？”
林默點點頭。
“比我折得都好。”老師認真地看著他，“你在家學過？”
林默想了想，隨口說：“看書學的。”
其實他沒看過書，但隻能這麼解釋。
老師點點頭，把紙飛機還給他，笑著說：“你能教教其他小朋友嗎？”
林默看了看周圍那些期待的小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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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下午，林默成了“臨時助教”。
他走到小朋友們中間，拿起一張新的白紙，開始一步一步教。
“先把紙對摺，摺痕要壓平。”
他一邊說一邊做，動作放得很慢，確保每個小朋友都能看清。
“然後開啟，把這兩個角折進來，對著中間這條線。”
有的小朋友折對了，高興得舉起來給他看。有的折歪了，他就走過去幫忙調整。
“再折一次，把這兩個邊折進來。”
一個小男孩怎麼也折不好，急得快哭了。林默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手把手教他。
“你看，先這樣折，對，然後這樣，好了，你試試。”
小男孩試了一下，終於折對了，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折完主體，林默又開始教折翼。
“把兩邊往外折，折成翅膀。不要太寬，也不要太窄，這樣剛好。”
他拿起自己的飛機示範，輕輕扔出去。飛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在教室另一頭。
小朋友們歡呼起來。
“飛了飛了！”
“我也要飛！”
“林默你好厲害！”
林默笑笑，繼續教下一個。
有個小姑娘怎麼也折不好，折了撕，撕了折，紙都快揉爛了。林默走過去，給她拿了一張新紙，幫她摺好，然後教她怎麼飛。
“你看，手這樣拿，輕輕一扔，它就飛出去了。”
小姑娘試了一下，紙飛機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在教室另一頭。
“飛了飛了！”小姑娘高興得跳起來，“林默謝謝你！”
林默笑笑，繼續去教別的孩子。
一整個下午，他就這樣穿梭在小朋友們之間，一個一個教，一個一個幫。有的學得快，有的學得慢，他都耐心對待。
放學的時候，每個小朋友手裡都有一隻紙飛機。
有的歪歪扭扭，有的方方正正，有的塗得五顏六色，有的上麵還畫了小花和小人。但不管什麼樣，都是他們自己做的。
小朋友們舉著自己的飛機，在教室裡跑來跑去，比誰的飛得遠，比誰的飛得高。笑聲充滿了整個教室，和中午的哭聲形成了鮮明對比。
老師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濕潤。
這個叫林默的孩子，真的不一樣。
一個下午的時間，就讓全班小朋友都學會了摺紙飛機，還讓大家都開開心心的。這種能力，連她都做不到。
放學鈴響的時候，家長們陸續來接孩子。
一個小男孩跑到林默麵前，從兜裡掏出一塊糖，遞給他：“林默，謝謝你教我折飛機。這是我最喜歡的糖，送給你。”
林默接過糖，有點意外。
旁邊的小姑娘也跑過來，遞給他一張貼紙：“這是我昨天買的，送你。明天我們還一起玩好不好？”
林默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原來，交朋友可以這麼簡單。
他接過貼紙，點點頭：“好，明天一起玩。”
老師走過來，摸了摸林默的頭：“林默，你今天表現特別好。老師為你驕傲。”
林默笑笑：“老師，摺紙飛機挺好玩的。”
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孩子，說話真不像三歲。
蘇婉來接林默的時候，發現兒子被一群小朋友圍著，一個個都喊“林默明天見”。
她愣了愣，問林默：“兒子，你怎麼這麼受歡迎？”
林默想了想，說：“我教他們摺紙飛機了。”
蘇婉笑了，抱起他：“行啊，我兒子都會當老師了。”
回家的路上，夕陽西下，晚霞鋪滿了半邊天。
林默坐在蘇婉懷裡，手裡還握著那顆糖和那張貼紙。
他想起今天下午小朋友們開心的笑臉，想起他們舉著紙飛機跑來跑去的場景，心裡暖洋洋的。
這種感覺，比上輩子完成一個專案、拿到一筆獎金，還要讓人滿足。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草莓味的，甜甜的。
他笑了。
幼兒園，好像沒那麼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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