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週事件之後，林默在小區裡的名聲更響了。
但這還隻是開始。真正讓人驚掉下巴的，是一歲半那年發生的事。
那是一個尋常的傍晚，南方山區的夏天，天黑得晚。窗外還亮著，夕陽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廚房裡飄出林建軍做飯的香味，混著樓下鄰居家的炒菜味，整個樓道都是煙火氣。
蘇婉坐在客廳的書桌前備課，麵前攤著一本教案，手裡拿著紅筆，時不時劃幾道。林默就坐在旁邊的嬰兒椅裡，手裡抓著一塊積木，百無聊賴地擺弄著。
這嬰兒椅是林建軍從鎮上二手市場淘來的，木頭架子，前麵有個小桌闆，正好能把林默卡在裡麵，不怕他亂爬亂跑。林默坐在這兒，既能看著蘇婉備課，又能玩自己的，兩不耽誤。
蘇婉一邊批改學生的作文，一邊隨口唸了一句：“床前明月光……”
這是她備課備到一半，下意識念出來的。小學語文課本裡的古詩，她教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背。
“光。”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接上了最後一個字。
蘇婉手裡的紅筆停了。
她猛地轉過頭，盯著嬰兒椅裡的林默。
林默正拿著積木，一臉無辜地看著她，眨巴眨巴眼睛。
“你說什麼？”蘇婉試探著問。
林默沒說話，繼續眨眼睛。
蘇婉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能是兒子隨便發出的聲音，碰巧對上了？一歲半的孩子，咿咿呀呀亂叫很正常。
她搖搖頭，繼續低頭備課。
過了幾分鐘，她又隨口唸了一句：“疑是地上……”
“霜。”
這次接得更快，更清晰。
蘇婉手裡的筆“啪”地掉在了桌上。
她深吸一口氣，把椅子轉向林默，雙手扶著嬰兒椅的扶手，一臉嚴肅地盯著他：“兒子，你剛纔是不是接話了？”
林默看著老媽那認真中帶著震驚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完了，暴露了。
但轉念一想，暴露就暴露吧，反正早晚也得暴露。他有成年人的靈魂這件事，不可能瞞一輩子。現在先露一點，以後慢慢露，爸媽也能慢慢接受。
他點點頭，奶聲奶氣地“嗯”了一聲。
蘇婉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強壓著激動，試探著又唸了一句：“舉頭望明……”
“月。”
林默把最後一個字也接了。
蘇婉“嗷”的一聲，一把將林默從嬰兒椅裡抱了出來，抱得緊緊的，對著他的小臉就親了下去。
“兒子！你會背詩了！你居然會背詩了！”
林默被她親得滿臉都是口水，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心裡無奈得很：媽，我隻是接了幾個字，不算背詩……你這樣親下去，我臉都要被你親禿嚕皮了……
但蘇婉根本停不下來，親完左邊親右邊，親完腦門親下巴，恨不得把他整個人都親一遍。
“我得告訴你爸！他肯定不信！”
她一手抱著林默，一手掏出手機，撥通了林建軍的號碼。
“建軍！你快回來！咱兒子會背詩了！”
電話那頭，林建軍正在攤上炒粉，油煙機嗡嗡響，他扯著嗓子喊：“什麼詩？他才一歲半，背什麼詩？”
“真的！你回來試試！快點！”
林建軍將信將疑地掛了電話，把鍋裡的粉炒完，跟隔壁攤主打了聲招呼，提前收攤回家了。
一進門，他就看到蘇婉抱著林默，坐在沙發上，臉上還掛著沒散盡的笑意。
“怎麼回事？”他一邊解圍裙一邊問。
蘇婉把林默往他麵前一舉：“你試試。”
林建軍蹲下來，看著兒子，清了清嗓子：“床前明月光？”
林默眨眨眼，接了一個字：“光。”
林建軍愣了愣，又念：“疑是地上……”
“霜。”
“舉頭望明……”
“月。”
“低頭思故……”
“鄉。”
林建軍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把圍裙往地上一扔，一把從蘇婉懷裡抱過林默，舉得高高的，仰著頭看著兒子，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又懵：“兒子！你真會背詩？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林默被舉在空中，小短腿蹬了蹬，心裡默默吐槽：爸，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這樣舉著很難受……
蘇婉在旁邊笑得不行：“怎麼樣？咱兒子是不是神童？”
林建軍把林默放下來，抱在懷裡，撓了撓頭：“可咱也沒教過他啊。”
蘇婉想了想：“可能是平時我備課的時候唸的，他記住了。我上課的時候也經常帶著他，可能聽會的。”
林建軍點點頭，覺得有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對：“可他才一歲半，聽幾遍就能記住？這記性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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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攤手：“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記住了。”
林默被抱在懷裡，聽著爸媽的對話，心說：媽，你說對了一半。是聽課聽會的，但不是這輩子。
腦海裡，那個休眠中的係統悄悄閃了一下，似乎在默默蓄力。
但這還隻是個開始。
那天晚上，蘇婉翻出了幾本幼兒識字卡。這是她早就買好的，原本打算等林默兩三歲再教，但現在看來，可以提前了。
她拿出第一張卡片，上麵畫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下麵寫著“蘋果”兩個字。
“兒子，這是蘋果。”她把卡片舉到林默麵前。
林默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腦子裡突然湧進一堆資訊：
“蘋果：ping guo，薔薇科蘋果屬植物的果實，常見水果，富含維生素C和膳食纖維，有‘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的說法。筆畫：橫、豎、豎、撇、橫撇/橫鉤、點、橫、豎、橫折、橫、橫、橫、撇、豎、橫折、橫……”
林默愣住了。
這是……係統？
他試著在心裡問了一句：係統，你在？
腦海裡安安靜靜，沒有回應。
但那些知識，確確實實就在腦子裡，清晰得像刻上去的一樣。
蘇婉教了一遍，就把卡片翻過去了。過了一會兒，她拿出另一張卡片，上麵畫著彎彎的黃色香蕉，下麵寫著“香蕉”兩個字。
“兒子，這是香蕉。”
林默點點頭。
蘇婉又教了幾張卡片——橘子、葡萄、西瓜、草莓，然後把這些卡片混在一起，隨便抽出一張，舉到他麵前。
“兒子，這個是什麼？”
林默看了一眼，是蘋果那張。他張嘴：“蘋果。”
蘇婉愣了愣，又抽出一張：“這個呢？”
“香蕉。”
蘇婉的手開始發抖。
她把所有卡片都過了一遍，林默全部答對，一個沒錯。
“兒子……”蘇婉的聲音都在抖，“你是不是……都記住了？”
林默點點頭。
蘇婉一把抱住他，眼眶紅了：“兒子，你真的是神童！”
林默被老媽抱著，心裡默默感謝：係統，你雖然殘血，但還挺好用。
這時，腦海裡突然彈出一條資訊：
“宿主語言能力發展迅速，基礎識字模組已啟用。當前進度：常用漢字識別率：100%。基礎拚音掌握度：100%。記憶技巧已同步。後續將根據宿主成長持續解鎖新模組。”
林默心裡默默回了一句：謝謝啊，係統。
當然，沒有回應。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默開啟了“神童模式”。
蘇婉教他認字，他看一遍就會。蘇婉教他拚音，他一學就懂。蘇婉教他兒歌，他聽一遍就能複述，一字不差，音調都一模一樣。
半個月下來，他認了上百個常用字，能斷斷續續背五六首兒歌，還能用拚音拚出不認識的字。
蘇婉震驚了，林建軍震驚了，整個小區都震驚了。
蘇婉把林預設字的視訊發到家庭群裡，親戚們看完都瘋了。
“這是真的假的？一歲半認這麼多字？”
“蘇老師，你家這個是真神童啊！”
“快送他去早教班，別耽誤了！這種孩子得好好培養！”
“建軍，你們兩口子這是走了什麼運？生了個天才！”
林建軍更是得意，逢人就顯擺：“我家兒子，一歲半，認識一百多個字！我三十多歲，認識的字都沒他多！”
有鄰居不信，專門跑來測試。林默坐在嬰兒椅裡，被人圍成一圈，看著一張張卡片，一個一個念出來，從“蘋果”到“香蕉”，從“爸爸”到“媽媽”，從“天空”到“白雲”，念得那些大人目瞪口呆。
“這孩子，真神了！”
“蘇老師，你是怎麼教的？教教我們唄！”
蘇婉笑著擺手：“我也沒怎麼教，就是他聽幾遍就會了。”
這話聽著像謙虛，實際上是實話，但別人聽來，就是凡爾賽。
林默坐在嬰兒椅裡，看著那些大人羨慕的眼神，心裡平靜得很。
一歲半認一百多個字，對普通孩子來說是神童，對他來說，隻是把上輩子學過的東西重新念一遍罷了。
他真正的本事，還藏著呢。
不過，慢慢來吧。
反正這輩子還長。
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晚霞。
“小神童”這名號，算是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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