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早晨，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林默背著新書包，站在小學校門口，仰頭看著那棟白色的教學樓。樓頂上豎著幾個紅色大字——“山區第一小學”，油漆有些斑駁，但依然醒目。這六個字他看了很多年——上輩子住在這附近的時候，每天上下班都會路過。
現在，他要走進去了。
“兒子，緊張不？”林建軍蹲下來，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老爸今天特意換了身乾淨衣服，鬍子也颳得乾乾淨淨，但還是掩不住那股常年和油煙打交道的氣息。
林默搖搖頭。
說實話，他真不緊張。上輩子經歷過中考、高考、麵試、彙報、年終總結、專案答辯，什麼場麵沒見過？一個小學入學有什麼好緊張的？
但旁邊的小朋友們顯然不這麼想。
校門口擠滿了家長和孩子，熱鬧得像趕集。有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緊緊拽著媽媽的衣角，眼眶紅紅的，癟著嘴不說話；有個小男孩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被他爸爸連拖帶拽地往裡送，一邊走一邊嚎“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還有幾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著會不會遇到兇巴巴的老師，會不會有很多作業，中午能不能回家吃飯。
“林默！”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默回頭，看到小胖背著個大書包，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那書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壓得他身子都往一邊歪。他身後跟著他媽，手裡還拎著個水壺，一邊走一邊喊“慢點慢點”。
“你也在這個學校？”小胖跑到跟前，一把拉住林默的胳膊，喘得話都說不利索，“太好了太好了，咱倆還能一起！”
林默笑了：“對啊，咱倆一個學區，當然一個學校。”
小胖他媽走過來，跟蘇婉打招呼。兩個媽媽湊到一起，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蘇老師，你家林默也今天入學？咱倆孩子一個班不？”
蘇婉笑著點頭：“剛看了分班，都在一年級三班。”
“那敢情好！”小胖他媽高興得直拍手，“有你兒子帶著，我家這個我就不用操心了。你是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激動得一宿沒睡，早上五點就爬起來收拾書包，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胖在旁邊嘿嘿直樂，顯然對和林默一個班這件事非常滿意。他湊過來，小聲說：“林默，我帶了玩具，下課咱倆一起玩。”
林默看他一眼：“老師讓帶玩具嗎？”
小胖愣了愣，撓撓頭：“不知道啊。”
林默沒說話，心想：估計得被沒收。
報名處的老師坐在一張長條桌後麵，拿著名單，一個個核對資訊。輪到林默的時候，老師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又擡頭看了看他，眼神有點特別。
“你就是林默？”老師問。
林默點點頭。
老師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好奇：“聽說過你，幼兒園的小神童是吧？背詩特別厲害，還會敲碗唱歌？”
林默謙虛道：“老師過獎了。”
老師被他這老成的語氣逗笑了，在名單上打了個勾：“行了，進去吧，教室在二樓，左手邊第三間。”
林默和小胖一起往裡走。
剛進教學樓，係統突然在腦海裡響了：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新階段，開始灌輸‘小學全年級知識’。”
“掌握內容：一年級至六年級語文、數學、英語、科學、品德等全科目知識點，小學階段重點難點解析，各年級考試題型及解題技巧，作文寫作方法，應用題解題思路……”
林默腳步頓了一下。
好傢夥，係統這是直接把整個小學的知識都灌給他了？
他腦子裡像開閘洩洪一樣湧入大量資訊：一年級的拚音和識字，二年級的乘法口訣，三年級的作文開頭，四年級的英語語法，五年級的分數運算，六年級的應用題……一樣一樣，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他還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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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轉念一想，也好，省得上課無聊。
小胖在旁邊嘰嘰喳喳，完全沒注意到林默的異樣：“林默，你說咱們班主任是男老師還是女老師？兇不兇？作業多不多？中午飯好不好吃？食堂有沒有炸雞腿？我聽說小學的食堂可難吃了……”
林默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腦子裡還在消化係統灌輸的知識。
二年級的數學……三年級的作文……四年級的英語語法……五年級的科學實驗……六年級的應用題……
全了，全都灌滿了。
兩人找到教室，裡麵已經坐了不少小朋友。
教室不大，擺著六排課桌椅，每排六個座位。黑闆擦得乾乾淨淨，上麵寫著“歡迎新同學”幾個大字，旁邊畫著幾朵小花。窗戶開著，風吹進來，窗簾輕輕飄動。
有的小朋友在聊天，有的在發獃，有個小男孩趴在桌上哭，旁邊的小姑娘在安慰他，遞紙巾給他擦眼淚。
林默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好，光線足，還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樹。
小胖非要挨著他坐，把那個鼓鼓囊囊的書包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默，你說咱們什麼時候發書？”小胖問。
“應該快了。”
“林默，你說咱們中午能回家吃飯不？”
“應該不能，學校有食堂。”
“林默，你說……”
“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林默無奈地看著他。
小胖嘿嘿一笑，終於閉嘴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女老師走進教室。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紮著馬尾，穿著碎花連衣裙，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她手裡拿著一本教案，走到講台前，放下東西，環顧了一圈教室。
教室裡慢慢安靜下來。
“同學們好，我是一年三班的班主任，我姓陳，你們可以叫我陳老師。”
她拿起粉筆，在黑闆上寫下“陳”字，字跡工整有力。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小學生了。”她的聲音溫柔但清晰，傳遍整個教室，“小學和幼兒園不一樣，要學知識，要寫作業，要遵守紀律。但也不用害怕，老師會幫助你們的。”
她掃視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每個小朋友臉上停留片刻。當看到林默的時候，她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老師聽說，咱們班有個小朋友特別厲害，在幼兒園的時候就會背很多詩，還會認很多字。是誰呀？”
小朋友們齊刷刷看向林默。
林默無奈地站起來。
陳老師笑著點點頭，眼裡帶著欣賞：“林默同學，坐下吧。以後你就是咱們班的小榜樣，要帶著大家一起進步哦。”
林默坐下，小胖在旁邊小聲說：“你看，老師都知道你。”
林默沒理他。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灑在課桌上，暖洋洋的。
新的學期，新的開始。
林默看著黑闆上的“歡迎新同學”，心裡默默想：小學六年，慢慢來吧。
反正他有一輩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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