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手工社一週後，林默發現了一個問題——社團的工具雖然全，但很多都老化了，不好用。
這個發現不是偶然的。週二下午的社團活動時間，他用了那台車床加工一個小零件。開機之後，主軸轉起來的聲音就不對，嗡嗡的，帶著一種沉悶的摩擦聲。他湊近聽了聽，又用手摸了摸皮帶，發現皮帶鬆了，高速運轉的時候會打滑。換到鑽床鑽孔，鑽頭鈍得厲害，進給稍微快一點就冒煙，鑽出來的孔壁粗糙，尺寸也不準。鋸條斷了好幾根，剩下的幾根也銹跡斑斑。螺絲刀的柄裂了，用起來硌手。鉗子的口對不齊，夾東西的時候歪歪扭扭的。
他跟趙磊提了一嘴。趙磊正在做一個木雕，頭也不抬，嘆了口氣。
“沒辦法，社團經費有限，沒錢換新的。這些工具都是好幾年前買的，能用就不錯了。學校每年撥給社團的經費就那麼一點，買材料都不夠，哪有錢買新工具？”
林默沒說話，走到工具架前，把那些工具一件一件拿起來看。鋸條斷了三根，剩下的幾根也都銹了。鑽頭鈍了四五支，有的刃口都崩了。螺絲刀的柄裂了兩把，用膠帶纏著湊合用。鉗子的口對不齊，活動扳手的絲桿也滑了。
他又走到車床前，蹲下來看底部的皮帶輪。皮帶是橡膠的，用了好幾年，已經老化了，表麵有很多細小的裂紋。張緊輪的螺絲鬆了，皮帶打滑，所以轉速上不去。
“這些東西，修一修還能用。”他說。
趙磊抬起頭：“你會修？”
林默點頭：“會一點。”
係統適時在腦海裡響起：“叮——檢測到宿主需求，灌輸‘裝置維護與升級技巧’‘工具修復方法’‘機械維修基礎’……”
林默閉了一下眼睛，等那股資訊湧進來。齒輪傳動、軸承維護、皮帶張緊、刃具研磨、表麵處理……各種知識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像是一本維修手冊被翻開，每一頁都清清楚楚。
他睜開眼睛，走到工具架前，開始檢查每一件工具。
首先是鋸條。斷了的直接扔掉，剩下的幾根銹跡斑斑的，他找了一塊細砂紙，把銹打磨掉，又在鋸條上薄薄地塗了一層油防鏽。鋸條裝回鋸弓上，試了試，彈性還在，能用。
然後是鑽頭。他把鈍了的鑽頭一支一支挑出來，找出磨刀石，開始磨。磨鑽頭是個技術活，角度要準，刃口要對稱，後角要合適。他先用粗磨刀石開出刃口，再用細磨刀石精磨，每磨幾下就停下來看看角度，用手指摸摸刃口是否鋒利。磨了十幾分鐘，五支鑽頭都磨好了。他拿起一支，裝到鑽床上，找了一塊廢鋁板試了試。鑽頭輕輕鬆鬆就鑽進去了，出來的鋁屑是兩條細細的螺旋狀，孔壁光滑，尺寸也準。
趙磊在旁邊看著，眼睛瞪大了。
“你這磨鑽頭的手藝，比我們老師都好。”
林默沒抬頭，繼續修下一件。
螺絲刀的柄裂了，他用膠水粘好，等膠水幹了之後，又用砂紙把多餘的膠水打磨掉，最後在柄上纏了幾圈防滑膠帶。握在手裡，比原來還舒服。
鉗子的口對不齊，他用銼刀把咬合麵修整了一下，又調整了鉚釘的鬆緊。試了試，鉗口閉合嚴絲合縫，夾東西穩穩噹噹。
活動扳手的絲桿滑了，他拆開來看了看，發現是螺紋磨損了。這種磨損沒法修，但他把絲桿和活動鉗口的配合間隙調整了一下，又加了點潤滑油，手感好多了，雖然還是有點鬆，但能用。
最後是那台車床。他先檢查了皮帶，發現皮帶已經老化嚴重，表麵全是裂紋，有的地方都快斷了。這種皮帶沒法修，隻能換。他找趙磊要了一根新的，換上之後，張緊輪調整到合適的位置，皮帶不再打滑了。
然後是主軸。他拆開主軸蓋，檢查了裡麵的軸承。軸承的潤滑脂已經幹了，變成了一坨一坨的硬塊。他把舊潤滑脂清理乾淨，重新加註了新的潤滑脂。主軸轉動起來，聲音輕了很多，也不再發燙了。
他還檢查了導軌。導軌上有一些劃痕和銹跡，他用油石輕輕打磨了一下，把銹跡去掉，又塗了一層導軌油。拖板移動起來順滑多了，沒有卡頓的感覺。
忙了一下午，所有的工具都修好了。
趙磊站在旁邊，全程沒說話。他看林默拆車床的時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萬一裝不回去怎麼辦？但林默拆得有條不紊，每一個零件都放在固定的位置，裝回去的時候也是按順序來，一個都沒裝錯。
等林默把車床裝好，試運轉了一圈，趙磊才鬆了一口氣。
“林默，你……你這是跟誰學的？”他的聲音有點發抖。
林默拍拍手上的灰：“自學的。看書，看視訊，自己琢磨。”
趙磊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自己當手工社社長這兩年，工具壞了隻能湊合用，或者厚著臉皮去找學校申請經費買新的。申請了好幾次，批下來的錢還不夠買一把好一點的鋸子。現在林默來了，一個下午，沒花一分錢，把所有的工具都修好了。車床的聲音比以前輕了，鑽頭比新的還好用，鋸條能用了，螺絲刀也不硌手了。
他看著林默，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有佩服，有感激，也有一點慚愧——他當了兩年社長，還不如一個初一的新生。
“林默，我想請你當手工社的技術顧問。”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認真。
林默愣了一下：“技術顧問？”
“對。”趙磊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你比我懂，比我厲害。以後社團的技術問題，都歸你管。我這個社長，以後主要負責跑腿、拉贊助、跟學校溝通。”
旁邊幾個社員早就圍過來了，聽了趙磊的話，紛紛附和。
“對對對，林默你來當技術顧問，我們都服。”
“你修工具那手藝，我看著都驚呆了。”
“以後我們有什麼不懂的，就問你。”
林默看了看趙磊，又看了看那些社員。他們都是真心實意的，沒有一個人不服氣。
他想了想，點點頭：“可以。但我平時時間不多，可能不能天天來。”
趙磊擺擺手：“沒事，你有空來看看就行。主要是幫我們把把關，別讓我們做的東西太醜。”
大家都笑了。
從那天起，林默在手工社的地位就定了。他名義上是社員，實際上是技術核心。趙磊管行政，他管技術，分工明確。
當了技術顧問之後，林默發現手工社的問題不僅僅是工具老化。
車間的佈局也不合理。
車床放在角落裡，旁邊堆著雜物，光線暗，操作的時候看不清楚。鑽床放在靠牆的位置，工件的活動空間不夠，長一點的零件就裝不進去。工具散落在各處，鋸子在東邊，鎚子在西邊，鉗子在南邊，找個東西要轉一圈。工作台太矮了，幹活的時候得彎著腰，時間長了腰疼。材料架上的東西亂七八糟，木板、鋁條、銅棒、螺絲螺母堆在一起，找起來費勁。
林默花了一個晚上，畫了一張車間改造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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