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兩周，林默慢慢適應了初中的節奏。
課程比小學深，作業比小學多，但對他來說，依然輕鬆。語文的文言文，他小學就背過大半；數學的負數和方程，係統早就灌輸得滾瓜爛熟；英語的語法，他寫程式的時候看英文檔案都看習慣了。唯一需要花點時間的是歷史和地理——不是難，是要記的東西多，但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看一遍就記住了。
他每天的時間安排得很規律。
早上六點起床，去小區廣場和張老練拳。張老最近腿腳好了一些，能拄著柺杖慢慢走了。林默陪他打兩遍八極拳，再幫他活動活動腿腳。張老說，要不是林默天天陪他練，他的腿早就廢了。林默笑笑，沒說什麼。
七點到校，上早自習。早自習一般是朗讀語文或英語，他讀得大聲，也讀得快。老師佈置的背誦任務，他往往讀兩三遍就能背下來，剩下的時間就看書——不是課本，是機械原理、材料科學之類的書。這些書是他從網上買的，厚厚的一大本，全是專業術語和公式。同桌陳雨有時候好奇，探頭看一眼，然後一臉茫然地縮回去。
中午休息，他會給陳雨和小胖講半小時題。陳雨數學基礎不好，但很認真，每次講完都會自己做一遍，不懂的地方追著問。小胖就不一樣了，坐不住，聽五分鐘就開始走神，東張西望的。林默有時候敲他腦袋，他纔回過神來。
下午放學後，他去手工社待一小時，研究各種工具和材料。手工社的車間雖然舊，但工具齊全，比他自己在家裡的那套裝置好多了。他有時候加工一些小零件，有時候幫社員修修工具，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就坐在工作台前想東西。
然後去小吃店幫忙。自從上了初中，他隻能週末全天在店裡，平時隻能放學後去待一兩個小時。林建軍說夠了，學習要緊。但他自己覺得不夠，每次去都搶著幹活，收拾碗筷、擦桌子、招呼客人，一刻不停。
晚上回家寫作業。老師佈置的作業對他來說太簡單了，但他還是認真寫完——不是為了練習，是為了給老師一個交代。寫完作業，他再看一小時書，或者寫寫程式碼，或者畫手工設計圖。十點半準時睡覺。
小胖對此表示完全無法理解。
“林默，你說你怎麼就不累呢？”小胖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問。他剛上完體育課，跑了八百米，臉還是紅的，額頭上全是汗。
林默正在看一本《機械設計基礎》，頭也不抬：“習慣了。”
小胖翻了個身，把臉貼在冰涼的桌麵上，試圖降溫：“我每天就上課聽聽，下課玩玩，都覺得累。你又要學習，又要講題，又要搞手工，還要去店裡幫忙，你不累嗎？”
林默合上書，看著他。小胖的臉被桌麵擠得變形，嘴唇嘟著，看起來很好笑。
“累。但充實。”
小胖想了想，點點頭：“行吧，你牛。反正我是做不到。”
陳雨從旁邊探過頭來：“小胖，你就是太懶了。你看你，體育課跑個八百米就跟要了命似的。”
小胖不服氣：“我那是體型問題！胖子跑步本來就累！”
陳雨笑了：“那你倒是減肥啊。”
“我減了！我這一週都沒吃零食！”小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
林默看他一眼：“昨天下午我看見你在小賣部買辣條。”
小胖愣住了，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陳雨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被抓現行了吧！”
小胖臉紅了——這次不是因為跑步，是尷尬。他小聲嘟囔：“就一根……就吃了一根……”
林默搖搖頭，沒再說什麼，繼續看書。
陳雨笑完了，也低頭寫作業。教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林默收拾書包準備去手工社。剛站起來，一個瘦高的男生走進教室。他穿著一件藍色的校服外套，裡麵是白色的T恤，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徑直走過來。
“林默，你好。”男生伸出手，“我叫趙磊，高二三班的。”
林默跟他握了握手：“學長好，有什麼事嗎？”
趙磊在他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遞過來。林默接過來一看，是手工社的宣傳卡片，上麵印著鋸子、鎚子、螺絲刀的圖案，還有手工社的活動時間和地點。
“我是學校手工社的社長。”趙磊說，“聽說你手工很厲害，想邀請你加入我們社團。”
林默愣了一下：“手工社？”
“對。”趙磊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聽你們班主任周老師說的。她說你小學的時候做過什麼文具盒、諸葛連弩，還做過鐳射滅蚊器。這些東西我在網上看到過，沒想到就是你做的。”
小胖在旁邊插嘴：“手工社？好玩嗎？是不是就是做手工？”
趙磊點頭：“好玩啊。可以做各種東西，木雕、模型、小擺件，隻要你想到的，都能做。社團有工具，有材料，還有老師指導。雖然老師也不是很專業，但基本的操作都能教。”
林默想了想：“社團活動是什麼時間？”
“每週二下午最後一節課，是固定活動時間。週末有時候會有額外活動，比如去外麵參觀、參加比賽什麼的。不強製參加，有空就來。”
林默點點頭，又問：“工具有哪些？”
趙磊來了興緻，掰著指頭數：“鋸子、鎚子、鉗子、螺絲刀這些基本的都有。還有幾台小型的車床、鑽床、砂輪機，雖然舊了點，但都能用。材料的話，木頭、金屬、塑料都有一些，不過好的材料得自己買。”
林默眼睛亮了一下。車床、鑽床，這些他在家裡沒有。雖然係統發了一套小型的，但精度和功能都不如學校工業級的裝置——哪怕舊了點。
“可以，我加入。”他說。
趙磊高興了，一拍大腿：“太好了！這週二下午，你來社團教室，就在實驗樓三樓最東邊那間。我介紹大家給你認識。”
他站起來，又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林默：“這是社團教室的鑰匙，你有空隨時可以去。我看你是個認真的人，工具交給你用，我放心。”
林默接過鑰匙：“謝謝學長。”
趙磊擺擺手：“謝什麼，以後都是自己人。”他看了一眼手錶，“我還有課，先走了。週二見。”
他快步走出教室，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小胖湊過來，看著林默手裡的鑰匙，眼睛都直了：“臥槽，直接給鑰匙？這也太信任你了吧。”
林默把鑰匙收好：“可能是急著走，忘了收回去。”
“那你也得還啊。”小胖撓撓頭，“不過話說回來，你真要去啊？手工社聽起來挺無聊的，就是做做小玩意兒。”
林默看他一眼：“你不懂。”
小胖不服氣：“我怎麼不懂？不就是做手工嘛，小學勞動課又不是沒上過。”
“勞動課做的是紙飛機、小風車。手工社做的是可以用車床加工金屬零件的東西。不一樣。”
小胖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行吧，你說不一樣就不一樣。那我能不能也去？我也想做手工。”
林默看他一眼：“你又不會。”
小胖拍胸脯：“不會可以學嘛。你教我。”
林默想了想：“行，一起去。但你不能搗亂。”
小胖嘿嘿笑：“那必須的。我是那種搗亂的人嗎？”
陳雨在旁邊聽見了，抬起頭：“你們要去手工社？”
小胖搶著說：“對！林默被邀請去當社員了，我也跟著去。你要不要一起？”
陳雨想了想，搖搖頭：“我就不去了。我對手工沒什麼興趣。不過你們玩得開心。”
小胖“切”了一聲：“沒情趣。”
陳雨瞪他一眼：“你說什麼？”
小胖趕緊縮脖子：“沒什麼沒什麼，我說你學習認真。”
週二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剛響，小胖就拉著林默往實驗樓跑。
“你急什麼？”林默被他拽著，差點摔了一跤。
“我急著看車床長什麼樣！電視上看過，沒見過真的。”小胖跑得氣喘籲籲，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
兩人跑上三樓，找到最東邊那間教室。門是關著的，但裡麵傳來嗡嗡的聲音——有人在用機器。林默敲了敲門，沒人應。他掏出鑰匙開啟門。
教室不大，大概四十平米，但擺滿了各種東西。靠牆是一排工作台，上麵放著台鉗、鋸子、鎚子、螺絲刀。另一麵牆上是工具架，扳手、鉗子、銼刀、鑽頭，大大小小幾十件，整整齊齊地掛著。角落裡有一台小型車床，一台鑽床，一台砂輪機，都是舊的，但保養得還不錯。最裡麵是一個材料架，上麵堆著木板、鋁條、銅棒、亞克力板，還有各種型號的螺絲螺母。
趙磊正蹲在車床前麵，拆一個什麼東西。旁邊站著三個男生，一個女生，都在看他操作。聽到門響，趙磊抬起頭，看見林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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