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七歲的蟬鳴,藏不住的心動
高二盛夏,暑氣像一層黏人的薄膜,牢牢裹住整座教學樓。老舊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轉著,葉片積著薄灰,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烘烘的,混著粉筆灰、作業本紙張和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構成了蘇晚晚整個青春裡最難忘的味道。
教室裡人聲嘈雜,有人低頭刷題,有人偷偷傳小紙條,有人趴在課桌補午覺。蘇晚晚胳膊肘抵著桌麵,下巴輕輕擱在手背上,表麵裝作盯著眼前的數學卷子,眼神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遍又一遍,悄咪咪飄向斜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
男生叫陳嶼,是班裡的體育委員,也是年級裡不少女生悄悄關注的物件。
他身形清瘦高挑,不是刻意曬出來的古銅色,是天生健康的淺小麥膚色。額前碎髮軟軟垂著,做題時會習慣性微微低頭,眉眼斂著幾分沉靜;一旦笑起來,眼角彎出淺淺梨渦,瞬間褪去清冷,多了幾分少年獨有的乾淨爽朗。下午體育課打完籃球回來,他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濕,隨意抬手往後一撩,利落又隨性,總能惹得後排幾個女生壓低聲音小聲議論。
蘇晚晚的暗戀,始於高一軍訓那個燥熱的午後。
那天烈日當頭,所有人站軍姿一動不動,陽光曬得人頭皮發疼,眼前陣陣發黑。蘇晚晚本身體質偏弱,熬了冇一會兒,腦袋就昏沉得厲害,腳步發虛,身子不受控製地往前晃了一下,眼看著就要直直栽倒在地。
就在她意識模糊的瞬間,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溫度滾燙,少年清亮爽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學,你冇事吧?是不是中暑了?”
她迷迷糊糊抬眼,撞進一雙乾淨澄澈的眼眸裡。少年眉眼舒展,帶著幾分關切,陽光落在他側臉,輪廓乾淨又好看。
就是那一眼,猝不及防,毫無鋪墊,直直紮進蘇晚晚心底,從此生根發芽,一藏就是整整兩年。
青春期的女孩子,暗戀從來都是一場獨自上演的獨角戲,內心戲豐富到能自編自導自演八百集偶像劇,表麵卻裝得雲淡風輕,不露半點破綻。
蘇晚晚把這份小心思藏得極好,身邊最好的閨蜜都冇看出分毫。她開始養成各種笨拙又可愛的小心機。每天早自習提前十分鐘到校,把桌洞收拾得整整齊齊,課本、練習冊、筆記本按大小擺好,連筆都分門彆類插在筆袋裡。她心裡偷偷盤算著:萬一陳嶼哪天轉頭借橡皮、借尺子、借草稿紙,看到我乾乾淨淨的課桌,應該會覺得我是個很規整的女生吧。
明明物理成績中等偏上,她偏偏故意空出最後兩道壓軸大題,盯著題目發呆,在心裡反覆排練幾百遍開口的語氣、走路的姿勢、求助的措辭。鼓足全身勇氣,才捏著試卷,慢吞吞走到他座位旁邊,聲音細若蚊蚋,緊張得連指尖都在發燙:“陳嶼,這兩道題我不會,你…… 你能教教我嗎?”
每次靠近他,蘇晚晚鼻尖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運動洗衣液清香,乾淨又清爽,讓人莫名心安。心跳瞬間失控,砰砰砰撞著胸腔,快要跳出嗓子眼,耳朵唰地一下紅透,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臉頰,大腦直接當場宕機,一片空白。
他低頭拿著筆,在草稿紙上一步步演算,語速不急不緩,條理清晰。蘇晚晚壓根冇聽進去半個解題步驟,視線不受控製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心裡瘋狂刷屏:天呐,他的手也太好看了吧!指節修長,握筆姿勢都這麼養眼!離我好近,會不會聽到我心跳聲?我呼吸是不是太急促了?劉海有冇有亂?臉上是不是泛紅很明顯?
等陳嶼講完,抬頭看向她,輕聲問 “聽懂了嗎”,蘇晚晚才猛地回神,慌忙點頭,慌亂到不敢對視:“懂了懂了!謝謝你啊!”
說完轉身就快步溜回自己座位,一頭埋進臂彎,臉頰燙得像發燒,心裡懊惱又害羞,恨不得捶桌抓狂:蘇晚晚你也太冇出息了!就不能淡定一點嗎?多問兩句都不敢,白白浪費獨處的機會!
懊惱歸懊惱,心底卻是甜絲絲的,回味著剛剛近距離相處的瞬間,能偷偷開心一整個晚自習。
久而久之,蘇晚晚從無數細碎的小事裡篤定,陳嶼對自己,和對彆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