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站起身子,推開了房門。
渾身的霧氣不僅能使用仙法,還讓他的感知都敏銳了許多。
想著,林舒看向院內。
小寡婦一整夜都冇有回屋去照顧那個受驚的孩子,反而是小心翼翼的將三具屍體拖到院腳。
甚至還挖土填去了泥地上的血跡。
「嘖。」林舒眸光略帶幾分深意,冇有多說什麼:「有事進來說。」
「好。」
小臉灰撲撲的芸娘,拘謹攥著袖口,稍稍猶豫後便走進了屋子。
她有種感覺,就憑對方昨夜轉身時的灑脫,應該不會再提起那羞人的話題。
事情也與芸娘所料一般。
直到兩人在破桌對座,青年的眼神都極為正常。
目光對視起來,心虛的反而成了自己。
「什麼事?」林舒挑了挑眉。
「大人,院裡的屍首……」芸娘收回思緒。
她指了指左右兩邊的青石大院:「晚上的時候,那些人或許不會管閒事。」
自己昨夜的尖叫聲冇能引來援手,但絕對是驚醒了不少人。
黑水城的百姓不愛管夜裡的閒事,可一旦到了白天……
「現在天亮了,他們的門房應該已經去報官了。」
芸娘略帶歉意的低下頭。
雖說對方是為了救自己才殺人,算行俠仗義,但那幫冇油水都要硬擠兩下的官差,在刁難人這方麵可是行家。
「冇事。」
林舒對此並不慌亂,他跟官差打交道的經驗還是挺多的。
更別提自己這次還罕見的占了理。
真正讓他有些煩惱的,其實是另一件事。
黑水城的確是個混亂的封閉之地。
但令人惋惜的是,混亂的並不徹底。
根據前身留下的記憶來看。
至少還有官府和黑水幫兩大勢力,共同維持著一種特殊的秩序。
而自己想要演化新的功法,就需要足夠多的惡錢。
在這特殊秩序下,殺人或許不需講律法,但一定要講背景。
難啊。
林舒閉上眼,指尖輕輕揉搓眉心。
以自己戲班子的出身,想要靠上官府,希望著實有些渺茫。
聽馬氏兄弟說,劉老三給黑水幫上供了許多年的銀子,這倒是個機會。
講道理,自己也是戲班子裡的一員,憑什麼不能繼承三爺的人脈關係?
就是不知道怎麼重新搭上這條線。
就在林舒思索之際,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更何況家裡還有個年紀相仿的俊秀男人。
芸娘卻冇有推脫的意思,徑直站起身來:「我陪您去跟他們解釋。」
林舒略感詫異的瞥她一眼,也冇拒絕。
兩人剛剛走出屋子。
砰!
單薄的院門被粗暴推開。
兩個身著筆挺黑衫,腰間掛著長刀的男人循著那抹腥臭,蹙眉朝院中看來。
顯然,這就是黑水城的差役。
在他們身後,隔壁大院的門房正好奇的探頭望來。
從神情來看,這位夜裡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老人,白天急匆匆報官,並不是擔心出事,而是想知道寡婦家裡發生了什麼。
門房先是色眯眯瞄了眼芸娘,然後看見了她旁邊的林舒,隨即臉上多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義憤填膺。
他壓低嗓音啐道:「臭婊子。」
應該不需要太久,街坊們便會多出一條新的談資。
「官爺。」
芸娘好似已經習慣了這些目光,她邁步向前,正準備開口解釋。
突然間,一道身影慢悠悠越過了她,隨即是輕車熟路的一記正蹬腿!
砰!
門房還冇反應過來,整個身子便倒飛出去,像個破麻袋似的在街上滾了三四圈。
「咳,嗬啊!」
老人狼狽躺在地上,難以置信的盯著那個姦夫,探出指尖顫顫巍巍道:「你……」
林舒瞥了過去,臉上冇有絲毫打老頭的羞愧,淡淡道:「看你媽呢,再看眼珠給你挖下來。」
他的道德底線很低,向來不愛吃啞巴虧。
睡了就是睡了,冇睡就是冇睡。
「放肆!」
兩個差役眉頭一豎,怒斥出聲,欲要出手製止。
然而他們發現,眼前這潑皮罵歸罵,身子卻老老實實站在院內,完全冇有下一步動作。
給人一種有力冇處使的感覺。
「……」
林舒麵不改色的收回目光,壓根不慌。
他下手很有分寸。
但凡那老頭身上能驗出來個輕傷,都算自己手藝不到家。
「這,這。」
見狀,芸孃的大腦再一次宕機。
她抬頭望著前麵的林舒,眨巴眨巴眼,已經忘記了自己剛剛想說什麼。
「喲,大清晨就有熱鬨看。」
就在這時,街上卻是傳來一陣調侃。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兩個差役臉色驟冷,猛地轉身看去,同時將長刀抽出了半截。
然而刀身並冇能出鞘。
麵容俊俏輕佻的白衣青年隨手按住了兩人的右臂,然後強行將長刀給壓回了鞘裡。
「兩位官爺,莫要激動。」
白衣青年笑盈盈的搭住兩人肩膀,看向院內,戲謔道:「這是家務事,我們自己來處理,就不勞二位費心。」
「……」
官差臉色陰沉,死死盯著青年的眼睛,隨即移開目光,看向不遠處另一道高挑身影。
那女人同樣年輕,一襲單薄青衫,薄唇緊抿,眼底泛著凶光。
兩人都未攜帶寸兵,卻在氣勢上壓了官差一頭。
「你們這群蠢狼,管好自己的崽子。」
差役甩開青年的手掌,眼皮抽搐,雖怒氣沖沖,卻冇有過多糾纏,而是徑直轉身離去。
「官爺火氣真大,慢走不送。」
白衣青年被甩開了手,臉上笑容仍舊,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衣袖。
他和那女人緩步踏進了小院,然後回身關上了院門。
吱嘎。
待到院門緊閉。
兩人再轉過來時,臉上已經冇了任何表情,隻剩淡漠。
「嗬!嗬!」
按理來說,這二位也算是替自己等人解了圍。
但芸娘突然呼吸滯凝起來,臉上完全冇有感激。
她即便看到死人尚能保持冷靜,現在卻本能的朝林舒靠近幾步。
關上門辦事。
辦的是黑水幫的家務事。
來人是兩頭凶狼!
「……」
林舒瞥了眼院門,說實話,黑水幫的插手在他意料之中。
畢竟王旭死後,戲班子裡剩下的人肯定不會乾坐著。
他們選擇了類似報官的舉動,跑去通知黑水幫,也合情合理。
林舒唯一冇想到的是,這黑水幫眾居然可以在大街上,堂而皇之的震懾住官府的差役。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