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金光正是從林語身上發出。
周遭前赴後繼的百姓，便如那簇擁金光的波紋，一層又一層。
「這破障明悟得見人之氣運高低，若是這般，林語此後修為一日千裡，倒是早有眉目。」
想到此處，登仙台總要去看上一番，這三世沉浮，或是走商賈，或是書讀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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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遠遊見百山，入了那金刀門，卻也被金刀門的首席林山岩牽連。
以至廢了丹田。
兩世積累，陸玄倒是也聽聞天下修行，無非三類。
從軍走江湖者，多為武夫。打熬筋骨，力破萬法，雖落下粗俗之名，論起殺力卻是存粹直接。
書讀百經，以載其誌。一口浩然氣，天地快哉風，便是儒修。講究一個傳經世之道，文章通玄亦可殺人。
第三者便是這方外求仙，丹氣鼎旺的修士，納靈氣，取月精，煉日華，最為神異難見。
前世陸玄，原想要嘗試這儒修一途，畢竟也算自己長處，但越是往那深處讀，便越是要信服那陸霖的學說，然其薰心蠱惑之談，無非教條腐儒之見。
讓得陸玄隻覺得昏昏然，所以初有所讀，養了氣象，便不在讀書。
所謂經世，卻見屋外骨茫茫，非要施救，連惻隱之心都不得，讓陸玄隻覺得荒唐。
他也不算什麼善人，力所能及，無關痛癢，自然會施以援手。若是有所險處，那自然.....
陸府的車架不遠不近，恰好能瞧得清楚那登仙台上的光景——
「仙長，看看我家童兒，道觀裡的道長幫我家小童改過命數！」
一位貴婦人，車架挪的極為靠前。
那小童隻是怯生生的上前。老道士卻是也不管那婦家如何期盼，隻是冷冷落下一句。
「將手放置在太玄真君像前。」
那真君像——身披混元雲錦章，日月為扣，星鬥綴裳。
頂負圓明七曜冠，中有玄珠懸照。
小男娃，將手落在了那真君像前一尺，便猶如身陷沼澤，寸進不得。老者信指一劃，一道弧光緩緩自那真君像前顯現。
流光剛起，便徒然散去，而那小童，立刻昏昏睡去。
「冇有靈根，並無修行之資。」
老者微微擺弄拂塵，便漠然瞧著下方，人頭攢動處，如螞蟻搬家，熙熙攘攘。
那婦人一旁的老爺，見那小童並無修行資質，先是對著那幾位仙師，款步作拜，然後撇眼掃了那男娃，便轉身離去。
貴婦人急忙起身抱住小童，便要尋自家老爺，卻被一管家模樣的老頭，攔住了去路。
「按照老爺說法，明日你便和王勛，去鄉下宅地居住。不必再入我王府。」
女子頹然端坐在地上，慢慢哭泣起來。
如是這般，此起彼伏。邙山城的老爺們，尋那道觀裡的傻道士，算取機緣深厚的女子，頻繁開枝散葉，不就是為了待那仙人入凡塵，得一後人修行。
至於冇了用處的女子和子嗣，器物便是器物，無用自然撇了。那鄉下宅邸像這貴婦人般的女子，不知幾何。
倒是也因此陸家的壯陽藥歷來紅火，隔壁尋陽樓的食補預定不斷。
聽聞那傻道士，原本是百年前得了仙緣的修士，三年前，突然又回到了邙山城，便已然是這般癡傻模樣，出城之時，錦衣華服，歸鄉之日滿是補丁，左手耷拉，坡著腳尋了一處土坡建了那「有間道觀」。
雖說狀若癡傻，卻因得了仙緣的緣故，被各家老爺尊崇。
隨著日暮西山，天色漸暗。
一批一批的稚童離去，一家一家搖頭嘆息，除卻陸玄的車架，便剩下林語與那老者林宣統。
陸玄聽不真切，隻見那老者和為首的仙師拱手言語。
林語緩步上前，一道不同於之前微弱光芒的光柱通天而起。
「林語，根骨極佳，可入我玉鼎觀修行，納入內門。」
底下眾人，或是眉目羨艷，或是茫然仰望。
入了仙門，一改天地，莫不見那癡傻道人，百年光景，依舊隻是中年人模樣。
林語隨著那幾位仙師登船之時，回首望向陸玄，不知為何總覺得似乎與陸玄不隻是這三年光景的交情.....
陸玄瞧著那金光離去的方向，不知為何，原本碩壯的金色光柱，略微細小了一絲。
夜晚歸府邸，陸玄冇有再試那登仙台，本就駁雜的根骨，並無差別，更遑論——陸玄取出那憑著記憶寫下的——《大嶽真形圖》。
名字聽起來很是威武，也不過是早年陸玄在金刀門尋得的一冷門的納氣的法子。還是鑄身篇的殘片。
所謂大嶽，也不過是尋一處山野，吸納地氣，以滋筋脈，以養神魂。
修士修行，無非月精日華與山間靈氣，然靈氣充沛處除卻稀少之外，多為高門統立。
再之靈氣雖然利於修行進氣，卻也駁雜紛繁，若是像陸玄這般根骨怕是隻會落得一個筋脈淤塞，不得寸進的結果。
而月精日華雖然精純，卻有頗為張揚肆虐。
餘下便隻能轉而修行地氣。
地氣本就是月精日華照射而生，性溫和，中正。
陸玄撐這車駕歸了家，隨林語所來的林宣統卻是冇有出城。
夜色漸魅，陸玄心沉入那微微發光的金台。
「如此神異之物，怕是不隻這一神通。隻是需要吸納文氣與靈氣，目前修為尚弱…..」
他緩緩運起那破障神通，遠眺城中，忽覺有些奇怪。
今日測試那些小童身上的氣運越發的淡了，原本枯朽的靈魂，更顯死氣。
就像那些老樹，春種秋收完果實，落在積雪裡，壓彎了腰。
「那真君像，在吸納氣運？」
「說來也怪，從我上一世自那金刀門歸來之時，便發現這邙山城中，靈氣極為稀少，多數百姓壽命不過四十小幾。」
「而且除卻我和林語以外，常有人出城，卻不見幾人歸鄉。外來走商者，滯留也不過三日。」
陸玄記著穿越來時並不這樣，他父親便時常走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三年前，那個癡傻道人回來的時候。」
就在陸玄思索之時，一道淡淡的白色線帶，自他胸口緩緩飄出。
「這是？」
門外腳步聲不急不緩，而那飄帶越發凝實。
「陸公子，我家小姐給你留了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