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
彰武帝剛坐下,戶部尚書就站起發難。
“陛下。”
“西北的賑災糧已經發放,為何還要準備五萬石?”
“糧食被餘成龍私自倒賣給蠻人了。”
“方顯已經把餘成龍斬殺了,但是糧食卻已經被賣光,朝廷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戶部尚書明顯對彰武帝的回答不滿意,不依依不饒道:“既如此,那贓款應該交給戶部處理。”
“贓款已經交給朕了,這件事戶部盡快落實。”
“還有宇文楚,紀聽濤二人,收拾一下,準備啟程吧!”
朝臣哪裏還聽不明白。
明君你坐。
酷吏我們當。
你一句話,我們就得去民間勒老百姓的褲腰帶。
既得了錢,又得了名聲,我們落一身騷。
還真是好算計。
“對了,安西都護府初建加之西北邊疆事關重大,戶部酌情多給予一些糧餉,免得將士們餓肚子。”
“陛下。”
彰武帝話音剛落,兵部尚書也站起身,“您調動紀聽濤的八千竄雲兵赴西北戍邊,臣沒意見。”
“可宇文楚的三千重騎,是不是慎重考慮一下?”
“重騎兵雖然隻有三千人,可算上輔兵,卻要足足一萬多人。”
“一個騎兵單單戰馬就要配備兩匹,還不算馱重物的駑馬。”
“以西北之力,恐怕養不起這麽一支精兵。”
彰武帝眉頭皺起,臉上閃過不悅,“你說的朕不知道嗎?”
“莫不是你以為朕不知兵?”
“但,西北群敵環伺,沒有精兵強將怎能立足?”
“爾等莫要忘了,今日你我能在這暖殿之中揮斥方遒,全都仰仗邊軍將士用命拚殺。”
“如今西北邊軍被打散,隻剩下不到兩萬人,若不補充精兵強將,來年入秋,如何麵對蠻騎的打草穀?”
群臣見彰武帝心意已決,隻能暗道一聲,方顯這尼瑪好運氣。
永寧原來的守軍已經被方顯精簡至八千人。
這些人全都是年齡在二十五歲以下,正是最巔峰的時候。
此刻。
這八千人正在韓烈臣的帶領下,赤著上身,在風雪中打磨身體。
“嘿!”
“哈!”
……
“報!”
“將軍,朝廷派人運糧食來了,還有兩位將軍求見。”
“讓他們去大帳等我。”
方顯進入大帳時,宇文楚和紀聽濤二人已經等候多時。
“哈哈哈!”
“方兄,沒想到這麽快,你我兄弟就能在一起共事了。”
宇文楚過來重重的抱了一下方顯。
紀聽濤和方顯明顯沒這麽熟,中規中矩的行禮,“末將紀聽濤,奉命帶八千竄雲兵來將軍帳下聽用。”
宇文楚也趕緊把朝廷的調兵文書遞給方顯。
“二位來了,可解了我燃眉之急。”
“方兄,有行動?”
跟方顯有過合作的宇文楚眼睛一亮,他就知道放跟著方顯不會缺仗的。
“有點想法,正好二位來了,不如一起研究一下。”
方顯開啟輿圖,指著永寧北部,不到五百裏的一處地方。
“禍焉山,蠻族的橋頭堡,剛得到的訊息,白狼部往這裏派遣一支兩萬人的隊伍。”
“這個時節,他們還要動兵,瘋了不成?”
紀聽濤雖不是嫡子,但是其軍事素養絕對夠用,不然也不會掌控八千家族精兵。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顯重重的點點頭,“我猜,他們很可能是得到了一些訊息,知道邊地貧弱,想趁著開春之時,襲擾我軍。”
“兩萬人,若是分成兩千個小旗,以十人一組,襲殺我大周務農的百姓,破壞農田,你們想一下,能造成多大的影響?”
嘶!
二人表情無比凝重。
若真如方顯所說,那還組建個屁安西都護府啊。
不出兩年,整個邊地的百姓都會跑光。
朝廷也會被無窮無盡的賑災糧拖垮。
“將軍的意思呢?”
“殺光他們。”
方顯言簡意賅,他明年的主要任務是重建河州這個大本營。
若是蠻騎一直來搞事,他還怎麽安心發展?
“下令吧!”
紀聽濤心潮澎湃的看著方顯,他沒想到,永寧的第一仗,竟然來的如此迅速。
方顯沉吟片刻,“兵貴神速,此戰已經脫離我大周,進入草原,為防人馬太多引起草原反應。”
“我決定,隻帶陷陣營八百人,再抽調兩千竄雲兵與一千重騎,以及八千新兵。”
“不到一萬兩千人?”
宇文楚驚道。
他知方顯膽大,幾百人就敢衝蠻騎萬人軍陣。
可這是兩萬人。
而且人家的地盤你就不多帶點人?
“足夠。”
“紀將軍,這八千新兵就交給你,如何?”
“領命!”
入夜。
將軍府內燈火通明,大廳內除了方顯,韓烈臣,紀聽濤,宇文楚外。
還有一個穿著長衫的儒雅中年。
“胡主薄,我等出城後,城中一切交由你代管。”
“尤其是城內外的秩序,切不可亂。”
“將軍放心。”
胡主薄應聲道。
此人就是杜烈推薦的人才之一,曾經是鎮西將軍府的主簿,負責後勤的大管家。
為人剛直正義,做事兢兢業業,深得杜烈信任。
杜烈倒台後,胡主薄已經做好歸隱森林的準備,沒想到方顯竟然再次委以重任。
如今。
整個永寧的政事都是胡主薄在料理。
“兵貴神速!”
“傳令大軍,準備好十五天口糧物資,咱們連夜出發。”
紀聽濤第一次見識到了方顯的雷厲風行。
上午定下的戰略,下午休整一番,晚上直接出動。
簡直……
核動力驢。
重點是。
無論是宇文楚,還是韓烈臣都沒有意外。
甚至。
剛剛準備休息的陷陣營,在聽到軍令後,僅僅不到一刻鍾就已經收拾妥當,列好陣型。
唯有八千新兵。
還在磨磨蹭蹭。
讓方顯有些不滿……
“將軍,慢慢來吧,這些人平日裏懶散慣了。”
韓烈臣勸誡道。
“敵人會給他們時間嗎?”
方顯眉頭一挑,“見見血就長大了,隻有能在廝殺中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入我麾下。”
紀聽濤額頭青筋直跳。
他總感覺。
方顯對於士兵的要求,是否過於嚴苛了?
有矯枉過正之嫌?
用陷陣營的標準要求一群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