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如今叛軍未滅城外還不安全,不如先進城吧。”
姬睿開口道。
太子不滿的瞪了一眼姬睿,他在給方顯造勢,可姬睿偏偏在這個時候打斷他。
是何居心?
難道他的態度還不明顯?
“殿下,我等早已經準備好了酒宴為您接風洗塵。”
“罷了,進城吧!”
太子歎口氣。
他這個太子當的憋屈啊。
明明都是常務副皇帝了,卻有人總想著和他打擂台,找不痛快。
“各部兵馬在城外軍營整頓。”
“校尉以上軍職進城聽用。”
姬睿吩咐一聲,跟在姬睿身邊,指著城外各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述說著這幾日守城的艱辛。
方顯直接轉頭離去。
他是比校尉低一級,沒有資格進城,隻能帶著人在城外自行紮營。
“方顯。”
“末將在!”
“本宮此番出征緊急,並未帶東宮人馬,你正好帶著麾下人馬,充當本宮親衛。”
“是!”
兩日後。
安康府城。
太子站在輿圖前,眉頭緊鎖。
“還沒有陳錦寬的訊息?”
“父皇可是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眾將低頭不語。
太子無奈轉頭看向方顯,“愛卿有什麽想法?”
“陳錦寬跑了。”
“把斥候散到各大關隘,應該能發現蛛絲馬跡。”
話音剛落,下麵就響起一陣嗤笑。
陳錦寬何人啊?
那可是公認的儒將。
手握巨大優勢的情況下逃跑?
“方將軍,不懂不要亂說。”
宇文楚朝他眨了兩下眼睛。
“沒事,集思廣益嘛,萬一他瞎貓碰上死耗子呢。”
開口嘲諷之人叫餘成龍,曾經是杜烈麾下玄象軍統領。
後來跟了姬睿退守雍涼,一直被困在安康府。
嫉妒心理,讓他見不得曾經的同僚強過他。
尤其是方顯。
孤軍奮戰殺出一番天地,對比之下,他就像街邊的垃圾一樣無能。
“餘將軍有何高見?”
姬睿的臉不變,心中卻是發笑,太子性格懦弱,他未必不能爭一爭這大軍的話語權。
“末將認為,陳錦寬此舉很可能是故意示弱,引我大軍進城,圍而擊之。”
“餘將軍說的有道理啊!”
“不愧是沙場名將,一句就點出了問題關鍵。”
“餘將軍高見……”
方顯直接退到一邊不再開口。
有些人永遠隻願意相信自己心中所想。
甚至真相懟臉上,他都要辯駁一句,拋開事實不談,難道你就沒錯?
“算了,散了吧!”
太子揮手驅散眾人,隻留下方顯。
“很失望?”
太子見方顯不語,輕聲問道。
“有點。”
“不是有點,應該是很多,本宮恨不得把他們全砍了。”
太子重重的一拍桌子,“你以為他們看不出陳錦寬跑了嗎?”
“不,他們比誰都清楚。”
“本宮不信,陳錦寬跑了這麽久,安康府內一點訊息都得不到。”
“不明白對吧?”
太子冷笑一聲,“他們想儲存實力啊。”
太子指著輿圖上的長城道:“過了長城就是鎮西將軍府所轄之地。”
“他們想把這個包袱扔給鎮西將軍府,既能儲存自己的實力,又能以此來攻訐杜烈。”
說完,太子無力的歎口氣,“知道為何我把你調到身邊了吧?”
“這些人都是那些世家大族推出來鍍金的,靠不住。”
“真正做事的還是鎮西將軍府,現在唯有盡快解除邊軍的危機,纔算勝券在握,不然憑這些廢物……”
“征西將軍韓平帶來的六萬人是用來穩定雍涼的,永寧那邊隻能靠自己。”
方顯不語,始終秉承著一個親衛不多嘴,不多聽的底線。
“這裏沒外人,你不用如此拘謹,在你看來,敵人會走那?”
方顯依舊低頭不語。
“你在生老三的氣?”
方顯沒答話。
軍中不是沒有能人,怎麽會猜不出陳錦寬逃跑的路線?
就算太子心裏也猜出了個大概。
可所有人都閉口不提。
他幹嘛要當這個出頭鳥?
“你在怪本宮剛才沒幫你?”
“不敢!”
“那就說。”
方顯無奈的指向雁返關。
“陳錦寬在這。”
“通知所有校尉以上來議事。”
不出片刻,房間裏站滿了人,太子掃了一眼眾人,直接指向雁返關,“陳錦寬在雁返關,他在雍涼欠的債,該還了。”
奇怪的是,太子提出來之後,竟然無一人反駁。
所有人都沉默著等著太子的軍令。
就連姬睿也是如此。
甚至太子說出雁返關三個字的時候,除了少數人臉上帶有驚訝外,大部分的人表情都很淡然。
好像……
答案就該如此一般。
大軍開拔。
除了戰馬的嘶鳴和馬蹄聲之外,聽不到一點聲音。
不是軍紀嚴明。
而是氣氛壓抑的如同墳墓。
雁返關。
一座數千年未被攻破的雄關。
隻要不是傻子都不願意去攻打這樣一座關城。
可!
他們不得不去打這樣一座雄關。
甚至必須打下來。
看著雁返關上的陳字大旗,眾人沒有意外。
“殿下,城牆上真的是陳錦寬的大旗,您真神了。”
太子不屑的瞥了一眼奉承的太監,捏起一麵令牌,“餘成龍,你部玄象軍最擅攻堅。”
“這先登之功,非你不可。”
“殿下,末將……”
餘成龍隱晦的瞥了一眼姬睿,見後者搖頭,隻能咬牙應下。
“來!”
“上酒,祝餘將軍旗開得勝。”
餘成龍硬著頭皮帶著麾下人馬舉著盾牌,推著雲梯和衝車就朝雁返關衝了過去。
剛踏上陡峭的山道,狹長的山路上就滾下兩塊萬斤巨石。
直接將剛推上來的衝車和雲梯撞碎。
一個千人隊直接被巨石碾壓成了肉泥。
“哎!”
有人扼腕歎息。
但大多數人都冷眼旁觀。
想攻破雁返關,完全是做夢。
雁返關不僅建的極其雄偉,想要抵達關城下,更要通過一條陡峭狹長的小道。
戰馬難行,隻能依靠雙腿。
而且兩邊鏡麵一般的山崖上,同樣有守軍鎮守,磨盤大的石塊跟雨點一樣往下扔。
不誇張的說。
隻要城中補給足夠,幾乎沒有被攻破的可能。
這裏根本沒有大軍展開的條件。
隻能以千人隊的規模發起進攻,完全就是添油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