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都有!”
“向陷陣勇士敬禮!”
宇文楚神色嚴肅,右拳重重的捶了一下左胸,語氣中不摻半點水分,是真的敬重。
他雖然出身士族,但從小投身軍旅,養成了軍中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
“我等乃是太子麾下先鋒,奉命收攏雍涼殘兵,反攻叛軍。”
“方將軍若無事,還請同行。”
“可以!”
聞言,宇文楚鬆了一口氣,陷陣營不比其他。
對付別人,他還能以勢壓人,但是對付陷陣營……
看看這一地的屍體。
朝廷沒給一兵一卒,甚至一粒米的情況下,人家硬生生的打成這樣。
方顯和宇文楚帶隊走在最前,一路上宇文楚的言語中對方顯滿是推崇。
“方將軍,我已經讓人統計好戰功,你過目一下,無誤我就送於太子案前。”
“有勞!”
方顯沒接文書,見狀宇文楚也爽朗的笑了起來。
“方將軍果然真豪傑。”
“不過……”
方顯眉頭一挑,“有事?”
“我聽聞將軍和杜烈將軍父女關係頗近……”
“宇文將軍有話直說。”
“那我就直說吧!”
宇文楚是個直人,他也不喜歡這種吞吞吐吐的說話方式。
而且他很欣賞方顯,有些話不說又不痛快。
所幸,現在沒有外人。
“西北的事,有人要負責,這個人很可能是杜將軍,而且朝中文官早就對杜將軍不滿。”
“你又和杜小姐交往甚密,難免不受牽連。”
“尤其是三殿下姬睿一黨。”
“為何?”方顯不解,“我沒得罪過他,甚至在雍涼,還間接幫他拖延了陳錦寬一段時間,更是牽製了蠻騎數萬人。”
“他針對我,說不過去吧?”
宇文楚無奈的歎口氣,“方將軍若是沒有這番戰績,或許還沒事。”
“可偏偏你表現出瞭如此戰力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去營救姬睿,這讓別人會怎麽想?”
“讓三殿下怎麽想?”
“就因為我不去救他?”
方顯不屑的撇嘴,這都什麽心態,我不去救你就是我的錯。
自己卻絲毫不考慮為什麽會落入需要別人救援的境地。
“報!”
有偵騎飛奔而來,二人也停止了交談。
“二位將軍,安康府城外隻有一兩千殘兵留守的空營。”
“我等過去後,這些人直接繳械投降。”
“三殿下派了隨從過來宣詔。”
“快請!”
宇文楚趕緊下馬,拉了一把方顯,還往他手裏塞了兩塊金子,然後露出一副燦爛的笑臉迎了過去。
“末將宇文楚,見過大人。”
“方顯,見過大人。”
方顯生硬的學著宇文楚的樣子見禮。
“王詔!”
太監輕蔑的冷哼一聲,開啟手裏的詔書,掐著嗓子道:“宇文楚救駕有功,著其即刻覲見。”
“大人,這位是河州守備方顯,殿下有其他旨意嗎?”
宇文楚把金子塞進太監手裏,陪笑道。
太監顛了顛,隱晦的收進袍袖,“宇文將軍,您可是名冠京城的青年才俊,怎地和這等草莽廝混在一起?”
方顯剛要送金子的手直接停在半路,下意識的就要去摸陌刀。
“詔書上沒方顯什麽事,不過本官可以直接告訴你,你戰場抗命,不受殿下調遣,等著殺頭吧。”
“大人,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方顯一直在牽製蠻騎。”
“嗬,你在質疑殿下?”
太監的語氣拔高了八度。
“不敢!”
“宇文將軍,隨我先行吧!”
“我交代一下。”
宇文楚歉意的來到方顯身邊,“太子大軍就在後麵,你可以等太子來給你主持公道。”
“太子回京之後一直在誇你,哪怕被禁足的時候也派人一直打探你的訊息。”
“多謝!”
方顯點點頭,把一切都記在心裏。
宇文楚的表現纔是一個世家子弟該有的胸襟和氣度。
至於那些紈絝……
從出生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被鎖定。
這輩子隻能當一個米蟲,紈絝。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
每一個能傳承下來的家族,既需要有優秀的繼承人,又需要有幾個不懂事的年輕人來惹禍背鍋。
“我先隨王使進城,爾等在城外三十裏紮營。”
“喏!”
安康府城外三十裏。
方顯的大營跟重騎營涇渭分明的分列兩側。
不是方顯不合群。
而是,他麾下經過隕星原一戰的洗禮後,單單一個眼神都能讓人膽寒。
重騎營雖精銳,可卻不想天天跟著這麽一群凶獸在一起。
一夜後。
太子鑾駕已至。
三皇子姬睿以及安康府中守將出城迎接。
方顯帶著麾下人馬站在最邊緣處,跟眼前的熱切格格不入。
“方顯呢?”
“方顯何在?”
太子掃了一圈也沒看到方顯的身影,臉上帶著不悅。
“殿下,奴婢這就讓方顯過來請罪。”
姬睿身邊的太監扭著腰朝方顯所在的地方跑去。
“方顯,太子口諭,著你即刻見駕。”
方顯提刀走出,“帶路!”
太監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嘲諷,“方將軍就不想想一會跟太子怎麽解釋?”
“與你無關!”
太子鑾駕在前,方顯抱刀行禮,“末將方顯,見過太子殿下!”
“大膽!”
太子還未開口,身邊的太監就怒斥一聲,“帶刀見駕,你要作甚?”
“左右,還不速速把此人拿下?”
“來人,快護駕。”
姬睿錚的一聲拔出寶劍,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擋在太子麵前。
方顯依舊抱刀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這群人拙劣的表演。
“退下!”
太子臉色鐵青的怒喝一聲,“方顯若想殺本宮,本宮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還輪到你們?”
太子走下高台,拉起方顯的手,“愛卿瘦了。”
隨行官員聞言無不一驚。
若是太子隻標榜一下方顯的戰績,這沒什麽。
但!
上來就拉家常,那代表的可不一樣了。
難道。
方顯是太子留在雍涼的一顆棋子?
他是太子的人?
“我聽說你抓了忽律翰?”
“人在那,本宮要見見他,那日就是他帶著人趁著本宮巡邊的時候,強渡的漯河吧?”
“沒想到,短短數月再見,他竟然成了本宮的階下囚,快哉,快哉!”
“方將軍威武啊,先擒忽律夜,又擒忽律翰,如此年輕,如此戰績真是讓我等汗顏。”
太子身邊一隨行大臣開口,引得眾人齊齊點頭誇讚。
唯有姬睿,一臉鐵青,陰沉的雙目不知在醞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