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竹筒,裏麵是一封太子手書。
“方顯親啟,見字如麵,一別數月甚是想念,聞將軍又立新功,不勝歡喜,可今雍涼危機,蠻騎肆虐,邊軍……”
啪!
信紙被方顯拍在桌子上。
“太子讓我們想辦法盡量拖延時間,他準備帶領大軍偷渡陰平小道,直插叛軍後方。”
“說說吧,你們的意見。”
雖然麾下有幾千人,但是能真正跟方顯一起參謀的隻有韓烈臣,何漢隸二人。
至於決策……
隻有方顯一人。
“朝廷之命不可違,況且還是太子手書……”
韓烈臣的意思很明顯。
必須去啊。
太子就差把禮賢下士跟我混這幾個字說明瞭,還有什麽需要考慮的?
“不打仗當什麽兵,我聽將軍的。”
邊軍出身的何漢隸沒有盲從,而且他對朝廷一直沒什麽好感。
這麽多年,朝廷怎麽對待鎮西將軍府的,他們這些人有目共睹。
“以陳錦寬的本事,會注意不到陰平小道?”
“柳園,匯水他都派大軍封鎖,何況一個更加險要的陰平小道。”
“老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方顯掃了一眼要開口的韓烈臣,“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咱們這三千八百人敗了隻有死路一條。”
“但,雍涼還是大周的雍涼。”
“陳錦寬明白,朝廷也明白,甚至蠻子都明白,這就是為什麽他們不南下,朝廷不著急的原因。”
“那……為何他們還要猛攻安康府?”
“籌碼!”
方顯雖然不是一個政客,但是華夏人天生的政治敏感度加上前世在網路上各種大V詳解,各種曆史分析,也能猜出個大概。
“那我們怎麽辦?”
韓,何二人齊齊轉頭。
方顯搖搖頭,“讓偵騎盡量打探陰平小道附近的訊息。”
五天後,叛軍大營。
陳錦寬的臉色明顯帶有一絲疲憊的蒼白。
自從大軍攻城開始,他一共才睡了四個時辰。
對於一個文人來說,熬了這麽久已經是極限。
“五天了,安康府裏的房子應該也拆光了,讓我上吧!”
“再等等!”
陳錦寬安撫著心腹的情緒,站在營中高台上,看著遠處的城池。
眼中每一個在城上掉下來的黑點,都代表著一條人命。
“報!”
“忽律禮帶人屠城六座,皆留下方顯之名……”
陳錦寬眉頭一跳。
引蠻騎入雍涼的報應終於來了。
“派……罷了!”
陳錦寬搖搖頭,“可找到那方顯的位置了?”
“還沒有。”
“下去吧!”
“我這麽做到底是對是錯?”
陳錦寬喃喃自語。
靈淮鎮,雖然偏僻,但卻沒那些瑣碎事。
勝在安全。
可。
一日淩晨。
鎮子的城門被一股蠻力破開,無數蠻騎猶如衝入羊群的惡狼,見人就殺。
待天黑之時,整個鎮子已經沒有一個活人。
而且。
這不是特例。
蠻騎每到一座城池都是如此,仗著馬快突襲,已經屠了不少城池。
在忽律禮看來,方顯一定藏身在偏遠的小城之中。
一座接一座的屠殺下去,終究會找到。
“將軍,第六座城了。”
“那裏麵的慘狀我都不忍心看……而且敵人還留下了你的名字。”
“我們……”
方顯起身打斷了何漢隸,“整軍,出擊。”
方顯不是瞻前顧後的人。
隻要確定了心中目標,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他都敢闖一闖。
何況身邊還有這麽一群兄弟,手中還有陌刀。
“偵騎來報,蠻騎的下一個目標是鐵犁城。”
“我這就帶人先去截住他們。”何漢隸雙眼放光的請命,這些日子他們待的身上都要生鏽了。
“不用!”
“直接去蠻族位於隕星原的大營。”
“他們不是想找我嗎,我來了。”
方顯帶人出城,這一次沒有再隱藏行蹤。
不到兩個時辰,陳錦寬就接到了訊息。
“真是一條血勇的漢子,若非敵對,真想和你把酒言歡,可惜……”
“傳令諸軍,隻要他不主動找麻煩,就不要理他。”
“沿途的大軍,給他讓出一條通往隕星原的路。”
陳錦寬冷哼一聲。
蠻騎?
狗一樣的東西,真把自己當雍涼的主人了?
又是一日清晨,隕星原的霧氣還未散盡。
朦朧之中,守營的蠻騎突然發現,霧氣之中竟然有人影晃動。
使勁揉揉眼。
發現。
不是一兩人也不是三五人。
而是……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敵襲!”
刺耳的聲音攪亂了蠻騎大營。
一個又一個將官登上寨牆,將目力運到極致也無法將霧濛濛的影子看清。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很多人。
踏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群鐵塔般的漢子在大霧中走出。
雖有麵甲覆麵,可手裏的陌刀卻讓蠻騎時常午夜驚醒。
“陌刀將來了!”
這句話像病毒一樣,在蠻營中散播開。
陷陣。
可不僅僅是一營人馬的番號。
更是代表了無上軍功。
“聽說你們找我?”
“我來了。”
聲音不大,卻正好傳入眾人的耳朵。
寨牆上的蠻騎一陣騷亂。
有恃無恐?
他為何會如此有恃無恐?
蠻騎中也有聰明人。
準確的說,就算傻子也幹不出為了別人活著,自己來送死的蠢事。
在他們看來,方顯能大大方方的出現在大營之前。
這些日子,一定準備了什麽殺手鐧。
到底是什麽呢?
忽律禮眉頭緊皺。
天色朦朧,但從腳步聲他也大概能判斷出方顯所部的數量。
絕對不超五千。
他的底氣在哪?
難道,這五千人均八品甚至七品的實力?
不可能。
方顯是誰?
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蝦米,他怎麽可能養得起這麽一支大軍?
須知。
每一支由武者,甚至是高階武者組成的大軍都是用無窮無盡的資源堆砌出來的。
況且,他去哪裏找那麽多人才?
排除一個錯誤選項。
那正確選項又是什麽?
“二叔。”
忽律禮抬手製止了忽律翰,目光沉重的盯著方顯許久。
轉頭指向一個銀甲。
“帶著你的人馬出去探探虛實。”
“是!”
一個銀甲帶五千人出營。
如果是以前,方顯第一反應絕對是跑。
但是現在……
五千人?
瞧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