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璟！”厲兵衝上去扶住他，“你不能再衝了！”
方璟推開他，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我哥還沒回來。我要撐住，撐到他回來。”
厲兵看著他，說不出話來。這個從巨獸腹中走出來的珠魄之王，明明可以獨自逃走，明明可以活下來，卻選擇留在這裏，和他們一起死。
沅江從城牆的另一邊走過來。他的傷勢比厲兵更重，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他剛才強行擊殺一頭神府境古妖時留下的。
那頭古妖死在他的劍下，但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的修為已經跌落到開竅境，他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但他的眼睛依然亮著。
“厲兵。”他開口，聲音沙啞，“還能撐多久？”
厲兵看著遠處那些密密麻麻的敵軍，苦笑。“撐不了多久了。血屠還沒出手，它一直在等，等我們徹底絕望。”
沅江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如果它出手，我來擋。你帶著方璟走。”
厲兵搖頭。“走不了。外圍全是古妖和古魔，出去就是送死。”
“那就在這裏等死？”沅江的聲音中帶著不甘。
厲兵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遠方，看著那片被黑幕籠罩的星海。
方顯走了快四個月了，一點訊息都沒有。他不知道方顯是死是活，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援軍，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到中央星域。但他相信方顯，相信那個從晶原殺出來的將軍，相信那個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的人。
遠處，血屠的身影出現在虛空中。它終於出手了。
八頭神府境古妖，被方璟和沅江拚死殺了四頭，還剩四頭。血屠是其中最強大的，神府境中期的修為，加上古妖一族的天賦神通，足以碾壓在場任何一個人。
“厲兵。”血屠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虛空中回蕩，“方顯已經死了。你還在等什麽？投降吧，我可以饒你一命。”
厲兵握緊劍柄。“投降？老子這輩子，沒學會這兩個字。”
血屠的臉色沉下來。“那就死。”
四頭神府境古妖同時出手，四道攻擊如同四條巨龍，向城牆轟來。厲兵咬牙迎上去，一劍斬出，擋住一道，被震飛。
方璟撲上去，硬接一道，被轟進城牆。沅江拚盡全力，擋住一道，口中噴出鮮血。最後一道，轟在城牆上，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血屠走上城牆，低頭看著那些倒在廢墟中的人。“方顯已經死了。你們還在堅持什麽？”
厲兵掙紮著站起來。“他沒死。”
血屠冷笑。“沒死？四個月了，他要是活著，早就回來了。厲兵，你醒醒吧。”
厲兵沒有回答。他隻是握緊劍柄，準備最後一戰。
就在此時，虛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光芒。那光芒最初隻是一點，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很快就開始膨脹，越來越亮，越來越強，最後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光柱中，一條空間通道正在緩緩開啟。
血屠的臉色變了。它感覺到了，那股氣息，那股它永遠不會忘記的氣息方顯。
方顯從空間通道中走出來。他渾身浴血，身上還帶著武舉擂台上留下的傷痕，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他的刀握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他站在虛空中，看著那片燃燒的星海，看著那座殘破的城牆，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兄弟，眼淚流了下來。
“我回來了。”
厲兵看著他，笑了。那笑容裏有疲憊，有欣慰，也有一種說不清的驕傲。“回來就好。”
方璟衝上來，一把抱住他。“哥！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方顯拍拍他的後背。“辛苦了。”
方璟搖頭。“不辛苦。”
方顯轉身，看向空間通道。通道中，無數道身影正在走出。為首的是一個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枯槁，身上穿著破舊的道袍，手中拄著一根木杖。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每一步都讓虛空震顫。他的身後，跟著三千護衛，每一個都穿著銀白色的戰甲，每一個都散發著神府境的恐怖威壓。
血屠看著那個老者，瞳孔驟縮。它認出了這個人——大長老，人族最強者，超越了神府境的存在。那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名字，是無數古妖古魔的噩夢。它沒想到，方顯竟然真的請動了他。
大長老走出空間通道，站在虛空中。他的目光掃過那片燃燒的星海，掃過那些殘破的城牆，掃過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族戰士，最後落在血屠身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僅僅釋放了一身氣勢，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血屠的身體僵硬了。它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壓在它身上，壓得它無法動彈，壓得它喘不過氣來。那四個神府境古妖更是不堪，直接被壓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古妖。”大長老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你們越界了。”
血屠的眼中滿是恐懼。它想逃，但身體不聽使喚。它想說話，但喉嚨發不出聲音。它隻能站在那裏，看著那個老者一步一步向它走來。
大長老走到血屠麵前，低頭看著它。“三萬年了，古妖一族還是不長記性。”
他抬起手，輕輕一指點在血屠的額頭。
血屠的身體瞬間僵硬，它的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然後它的身體開始崩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飛灰。它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徹底消失在虛空中。
那四個神府境古妖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大長老沒有追，隻是抬手一揮，一道光芒掃過虛空，那四個古妖瞬間化作飛灰。
戰場上，一片死寂。那些正在圍攻的古妖和古魔看到它們的統領被輕易抹殺，嚇得四散奔逃。三千護衛衝上去，追殺那些潰逃的敵人，如同虎入羊群，殺得古妖古魔血流成河。
方顯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潰逃的敵人，看著那些還在戰鬥的護衛，看著那個站在虛空中的老者，眼淚流了下來。他知道，他做到了。他請來了援軍，救了他的兄弟，守住了這片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