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們一擁而上，將方顯團團圍住。
方顯握緊陌刀，眼中閃過怒火。“你們什麽意思？我是星河殿的巡守使，是來求援的！”
那中年人哈哈大笑。“求援？你殺了王慶，罷黜周彥，還誣陷我們周家與古妖勾結。方顯，你罪大惡極，還敢來求援？拿下！”
方顯沒有束手就擒。他握緊陌刀，一刀斬向那中年人。那中年人的臉色變了，他沒有想到方顯敢動手，倉促間抬手格擋，被一刀震退數步。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指滴落。
“反了！反了！”他厲聲喝道，“給我殺了他！”
甲士們撲上來。方顯揮刀迎戰，一刀一個，殺得那些甲士節節後退。但他的傷勢太重，力量消耗太大，麵對源源不斷的敵人，他的刀越來越慢，他的傷口越來越多。
就在此時，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天而降。
那氣息如同天塌，如同地陷，如同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方顯的身體被那股氣息壓住，動彈不得。他抬起頭，看到一道身影從將軍府深處走出。那是一個老者，麵容枯槁，身穿破舊的戰甲，身上散發著超越神府境的恐怖威壓。貪狼將軍。
他走到方顯麵前，低頭看著他。“你就是方顯？”
方顯咬牙，掙紮著站起來。“將軍，我是星河殿的巡守使。古妖和古魔正在圍攻赤虞星域，星河殿危在旦夕，求將軍發兵救援。”
貪狼將軍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方顯，你說周家與古妖勾結，有證據嗎？”
方顯從懷中取出那本密冊，高高舉起。“這就是證據！上麵詳細記錄了周家與古妖的每一筆交易，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貪狼將軍接過密冊，翻了幾頁。他的臉色變了，他的手在顫抖。但最終，他合上密冊，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方顯，這些證據，我會處理。但周家是將軍府的主薄，是中央星域的大家族。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不能動他們。你走吧。”
方顯愣住了。“將軍，赤虞星域。”
貪狼將軍打斷他。“赤虞星域的事，我管不了。中央星域有中央星域的規矩，我不能為了一個邊緣星域，得罪整個周家。”
方顯的眼睛紅了。“將軍！那裏有數百萬人族！他們正在被古妖屠殺！你不管？你是貪狼將軍！你是人族的將軍！”
貪狼將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那愧疚隻是一閃而過。“來人，把他關起來。等周家來人，再做處理。”
甲士們衝上來，將方顯按住。方顯拚命掙紮，但他的力量已經耗盡，他的傷勢太重，他掙不開。“貪狼將軍！你枉為將軍！你愧對人族！”
貪狼將軍沒有回頭。他轉身，走進將軍府深處，消失在黑暗中。
死牢。
方顯被扔進一間陰暗的牢房，沉重的枷鎖鎖住他的手腳，封印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躺在冰冷的地麵上，看著頭頂那片黑暗的天花板，心中滿是絕望。他沒能求到援軍，他被關進了死牢，他的兄弟們還在赤虞星域等著他，方璟還在等著他回去。
“新來的？”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隔壁牢房傳來。方顯轉過頭，看到一張蒼老的麵孔。那是一個老者，須發皆白，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你是誰？”方顯問。
那老者笑了。“我叫陳淵，曾經是貪狼將軍麾下的副將。被周家陷害，關了三十年。”
方顯沉默。
陳淵看著他。“你是被周家陷害的吧？他們說你殺了王慶，罷黜周彥，還誣陷周家與古妖勾結？”
方顯點頭。“我說的都是事實。周家確實與古妖勾結，我有證據。”
陳淵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證據？你有證據？”
方顯從懷中取出那本密冊，但密冊已經被貪狼將軍拿走了。他苦笑。“被貪狼將軍拿走了。他說，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動周家。”
陳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裏有嘲諷，有悲涼，也有一絲說不清的不甘。“貪狼將軍？他早就被周家架空了。現在的貪狼將軍府，真正說了算的是周家。貪狼將軍自己，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方顯愣住了。“傀儡？”
陳淵點頭。“三十年前，貪狼將軍還是中央星域最強大的將軍之一。他鎮守邊疆，殺敵無數，威名赫赫。但後來，他在一場大戰中受了重傷，修為大跌。周家趁機滲透將軍府，安插親信，排除異己。等貪狼將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成了孤家寡人。現在的將軍府，從上到下，都是周家的人。他就算想幫你，也幫不了。”
方顯閉上眼睛。原來如此。怪不得貪狼將軍明明看到了證據，卻不敢動周家。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那怎麽辦？”他問，“我的兄弟們還在赤虞星域等著我。我不能死在這裏。”
陳淵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有一個辦法。”
方顯睜開眼睛。
“中央星域每隔十年，會舉行一次武舉。”陳淵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方顯能聽見，“武舉的前十名，可以進入人族祖廟，覲見大長老。大長老是人族最強者，也是唯一能壓住周家的人。如果你能在武舉上拿到前十，就能見到大長老，就能把周家的罪行呈上去。”
方顯的眼睛亮了起來。“武舉什麽時候舉行？”
“三個月後。”陳淵說，“但你現在被關在這裏，三個月後能不能出去，還是未知數。”
方顯握緊拳頭。“我會出去的。”
陳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孩子，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三十年前，也有一個年輕人被周家陷害，關在這裏。他也想出去，也想參加武舉。但他沒有成功，他死在了這裏。”
方顯看著他。“那個人是你？”
陳淵搖頭。“不是。是我的兒子。”
方顯沉默。
陳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他被周家害死的時候，才二十歲。他的天賦比我強十倍，如果活著，一定能進武舉前十。但他死了，死在這間牢房裏。”
他轉過頭，看著方顯。“孩子，我幫不了你什麽。但如果你能出去，如果你能見到大長老，替我告訴我兒子，他爹對不起他。”
方顯看著他，重重地點頭。“我會的。”
陳淵笑了。那笑容裏有釋然，也有一種說不清的希望。方顯躺在牢房中，閉上眼睛。三個月，他隻有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後，他必須出現在武舉的考場上，必須拿到前十，必須見到大長老。如果失敗，他的兄弟們會死，方璟會死，星河殿會覆滅，而他，會死在這間牢房裏。他不能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