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古妖領地深處，血屠的行宮中。
血屠坐在一張巨大的石椅上，麵前跪著一個渾身浴血的古妖。那古妖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你說什麽？”血屠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古妖顫抖著說：“大……大統領，莫羅星的交易……失敗了。送貨人被殺了，貨也被劫了。趙無極……趙無極已經被星河殿抓了。”
血屠猛地站起來，一掌拍碎了麵前的石桌。碎石飛濺，那古妖被砸得頭破血流，卻不敢躲閃。
“方顯！”血屠的怒吼在行宮中回蕩，“又是方顯！”
他來回踱步，身上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那條交易通道，是他耗費了無數心血才建立起來的。通過它，他每年都能得到數百萬的人族生魂，用來精華靈魂、提升修為。他能在短短幾年內從半步神府突破到神府境，靠的就是這條通道。現在，通道斷了，方顯斷了。
“大統領。”一個古妖將領小心翼翼地上前，“要不要出兵？星河殿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沅江重傷未愈，厲兵不過是半步神府，方顯雖然突破了神府，但他一個人也翻不了天。隻要我們傾巢而出，一定能……”
“閉嘴。”血屠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那古妖將領噤若寒蟬，不敢再說。
血屠重新坐下，閉上眼睛。它的心中在權衡利弊。出兵？它當然想。它恨不得親自帶兵踏平星河殿，把方顯碎屍萬段。但它不能。方顯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一個同樣神府境的方璟。兩個神府境，加上厲兵和那些老將，星河殿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了。而且，中央星域那邊，周彥家族肯定已經知道了交易失敗的訊息。他們會怎麽反應？是繼續支援血屠，還是抽身自保？血屠不確定。
它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傳令下去，收縮兵力，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那古妖將領愣住了。“大統領，不出兵？”
血屠看著它。“你在教我做事？”
那古妖將領連忙跪下。“屬下不敢！”
血屠冷哼一聲。“方顯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們先下去。”
眾古妖退出行宮，隻剩下血屠一個人坐在黑暗中。它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方顯的身影，那個從晶原殺出來的將軍，那個以半步神府之境硬抗它數萬大軍的瘋子，那個被它打入星空巨獸腹中卻活著出來的怪物。
血屠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方顯，你以為斷了我的通道，就能贏我？天真。這條通道，隻是我無數手段中的一條。等你見識到我真正的力量，你就會知道，什麽叫絕望。”
它站起身，走向行宮深處。那裏，有一扇被無數封印封鎖的石門。石門後麵，是它真正的底牌，一個被它囚禁了數千年的神府境強者，一個被它抽取了無數年力量的靈魂。隻要吸收了那個靈魂，它就能突破到神府境中期。到那時候，方顯算什麽？星河殿算什麽？
血屠推開石門，走了進去。石門在它身後緩緩關閉，將所有的光都隔絕在外麵。
星河殿中，方顯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星海。方璟站在他身邊，變回了人形，白發在星風中飄動。
“哥。”他開口。
方顯轉頭看他。
方璟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血屠不會善罷甘休的。”
方顯點頭。“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麽辦？”
方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等。”
方璟愣住了。“等？”
方顯看著窗外的星海，看著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星辰。“等它來。等它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然後，一刀殺了它。”
方璟看著他，忽然笑了。“哥，你變了。”
方顯轉頭看他。“哪裏變了？”
方璟想了想，說：“以前，你總是衝在最前麵。現在，你會等了。”
方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裏有疲憊，有堅定，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因為我有了要保護的人。因為我不能死。”
方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哥，你不會死的。我會保護你。”
方顯拍拍他的肩膀。“好，你保護我。”
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璀璨的星海。
星海深處，無數星辰在閃爍，每一顆星辰下麵，都有人族在戰鬥，在守護，在存續。方顯不知道未來的路有多長，也不知道前麵的敵人有多強，但他知道，無論麵對什麽，他都會站在最前麵。
血屠的報複來的快，且狂暴。
赤虞星域。
這是星河殿最後的門戶。過了這裏，就是真武城，就是星河殿的中樞，就是方顯和他的兄弟們用命守住的最後一片淨土。此刻，這片淨土正在燃燒。
方顯站在殘破的城牆上，陌刀拄地，渾身浴血。
他的身後是方璟，厲兵，霍長歌，陸青崖，還有無數渾身帶傷卻依然挺立的戰士。
他們的麵前，是鋪天蓋地的古妖大軍。
四個古妖軍團，八個神府境強者，數不清的開竅境，半步神府，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將赤虞星域圍得水泄不通。
遠處，血屠的身影懸浮在虛空中，它的身後還站著另外七道同樣散發著神府境恐怖威壓的身影。八個神府境，這是古妖一族在邊緣星域的全部家底，此刻全部壓了上來。
三天前，古妖軍團突然對羽化星域發動總攻。
沅江第一時間發出求援資訊，但周家在中央星域截獲了資訊，故意不上報。等不到援軍，霍長歌帶著殘軍血戰三天三夜，最終被迫放棄羽化天關。
羽化星域，失守。緊接著，古魔抓住機會，從另一側長驅直入，與古妖配合，一前一後將星河殿圍困在赤虞星域。蔚藍星域，梁河星域，一個個失守，一片片淪陷。
星河殿節節敗退，最終退到了這裏。
“方顯。”厲兵走到他身邊，聲音沙啞，“後方傳來訊息，真武城也拿不出兵馬了。中央星域強行抽調了大量兵力，整個外圍星域的防禦已經名存實亡。我們……沒有援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