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沅江在星河殿養傷。他的傷勢太重,修為短時間內無法恢複,但他的經驗、他的威望、他在星河殿無數年的積累,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厲兵把殿主的位置還給了他,自己重新做回了第一巡守使。
方顯和方璟也留在了星河殿。方顯的傷勢在慢慢恢複,方璟也在皇珠的幫助下,重新變得強大。而趙無極三人的供詞,以及那些與周彥家族勾結的證據,已經整理成冊,準備送往中央星域。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開始。周彥的家族不會善罷甘休,古妖和古魔也不會就此罷手。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這一夜,方顯站在星河殿的窗前,看著窗外的星海。方璟站在他身邊,變回了人形,白發在星風中飄動。
“哥。”他開口。
方顯轉頭看他。
方璟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你說,外麵的世界,是不是永遠都這麽亂?”
方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裏有疲憊,有堅定,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不是永遠。總有一天,會好的。”
方璟看著他。“你信嗎?”
方顯點頭。“我信。”
他轉身,看向星海深處,看向那片無盡的黑暗。“因為有人一直在守護。因為有人一直在戰鬥。因為有人,從來沒有放棄過。”
方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裏,有無數星辰在閃爍。那裏,有無數人族在戰鬥、在守護、在存續。那裏,有他們的未來。
方璟忽然笑了。“哥,我陪你。”
方顯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巨獸腹中走出來的弟弟,看著這個願意陪他赴湯蹈火的兄弟。
“好。”他說,“我們一起。”
某天,方顯正在修煉,突然,在趙無極幾人手中繳獲的傳訊玉簡一亮……
此時,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十二座神府中的法則之力重新恢複了運轉。方璟盤坐在他身邊,身上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皇珠的力量在他體內緩緩流淌。
玉簡就放在方顯麵前的石桌上。
那是從趙無極身上繳獲的幾件物品之一,除此之外還有幾件品階不低的法寶,一堆靈石,以及一本記載著周彥家族與古妖交易賬目的密冊。
那本密冊已經被厲兵仔細研究過,上麵的每一筆交易都觸目驚心,人族的生魂,古妖的妖魄,各種禁忌之物,在中央星域與邊緣星域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黑色通道,而周彥的家族,就是這條通道的守門人。
玉簡的光芒越來越亮,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方顯睜開眼睛,伸手拿起玉簡,神識探入的瞬間,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現在他腦海中。
“三日後,莫羅星上交貨,送貨人已出發,勿忘。”
方顯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站起身,握緊玉簡,大步向殿外走去。方璟睜開眼睛,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跟上。
厲兵正在議事廳中處理公務。
自從沅江被救回來後,厲兵重新做回了第一巡守使,但他肩上的擔子一點都沒有減輕。
星河殿百廢待興,十二星域的防禦體係需要重建,軍隊需要整編,那些被周彥撤換的老將需要重新安排位置。沅江雖然回來了,但傷勢太重,短時間內無法理事,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厲兵一個人身上。
方顯推門進來的時候,厲兵正對著一幅星圖發愁。看到方顯手中的玉簡,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麽東西?”
方顯將玉簡遞過去。“趙無極的傳訊玉簡。剛收到的。”
厲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鐵青。“莫羅星?交貨?送什麽貨?”
方顯搖頭。“不知道。但能讓周彥家族和古妖這麽鄭重其事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厲兵站起身,在議事廳中來回踱步。
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周彥家族與古妖勾結,這件事他們早就從趙無極口中得知了,但具體交易的是什麽,趙無極也不知道。他隻是一個執行者,上麵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從不問為什麽。
“送貨人已經出發了。”厲兵停下腳步,“也就是說,有一批貨正在送往莫羅星的路上。如果我們能截下這批貨,就能知道周彥家族到底在賣什麽。”
方顯看著他。“你想截貨?”
厲兵點頭。“不但要截貨,還要用趙無極的身份去交易。看看古妖那邊,到底拿什麽來換。”
方顯沉默了片刻。“風險太大了。如果被古妖發現趙無極已經被我們拿下,它們會立刻翻臉。而且血屠那邊肯定已經知道我們回來的訊息,說不定早就在莫羅星佈下了天羅地網。”
厲兵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方顯,你知道周彥家族和古妖交易的是什麽嗎?”
方顯搖頭。
厲兵從案幾上拿起那本密冊,翻到其中一頁,遞給方顯。“這是趙無極記錄的最近十筆交易。每一筆交易,古妖那邊付的都是妖魄,而周彥家族付的,都是同一種東西。”
方顯接過密冊,目光落在那頁紙上。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交易的日期、地點、數量和品名。每一筆交易的品名欄上,都寫著同一個字,魂。
“魂?”方顯皺眉。
厲兵點頭。“人族的生魂。”
方顯的手猛地握緊,密冊在他手中發出嘎吱的聲響。
厲兵繼續說:“周彥家族在中央星域經營多年,暗中控製了無數小世界。那些小世界的人族,被他們當成貨物,抽取生魂,裝進萬魂幡中,然後通過趙無極這樣的中間人,運到邊緣星域,賣給古妖。古妖用這些生魂來精華靈魂,提升實力。血屠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年內從半步神府突破到神府境,就是因為它掌握著這條交易通道。”
方顯的眼睛紅了。他想起了那些在晶原中掙紮求生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被古魔古妖屠戮的人族百姓,想起了吳韜帶著七千三百人赴死時的眼神。原來,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人在暗中遞刀。
“什麽時候出發?”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