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兵成為星河殿主的訊息,在真武城傳開的那天,整個星河殿都變了。
不是那種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是一種潤物無聲的滲透。
厲兵沒有像周彥那樣大刀闊斧地換人,也沒有搞什麽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派頭。他隻是坐在殿主的位置上,用那雙經曆過無數廝殺的眼睛,看著這座他守護了三千年的殿堂。
“方顯。”他開口。
方顯站在殿中,身上還帶著從羽化星域趕回來的風塵。方璟巨大的身軀盤踞在殿外的虛空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脈。
“你那個弟弟,方璟,能不能變小一點?”厲兵苦笑,“它堵在大殿門口,我這兒都沒人敢進來了。”
方顯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殿外。方璟正用它那雙如同太陽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星河殿的穹頂,渾然不覺自己龐大的身軀已經堵住了整條通道。
“方璟。”方顯喊了一聲。
方璟低頭看他,眼中滿是疑惑。“哥,怎麽了?”
“變小一點。你堵門了。”
方璟歪著頭想了想,身上的光芒開始收斂,巨大的身軀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縮小。
片刻之後,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站在大殿門口,通體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五官精緻得如同玉雕,一頭白發披散在身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看方顯,眼中滿是新奇。
“這樣?”
方顯愣住了。他知道珠魄一族能變換形態,但從不知道方璟能變成人形。那少年模樣的方璟站在門口,活脫脫就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修士,誰能想到這竟是那頭讓神山聞風喪膽的珠魄之王。
厲兵也愣住了,隨即哈哈大笑。“好!好!有了這個弟弟,方顯你以後出門都威風。”
方璟走進大殿,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優雅。他走到方顯身邊,用那雙如同星辰般的眼睛看著厲兵。“你就是厲兵?我哥經常提起你。”
厲兵點頭。“你哥也經常提起你。方璟,這名字好聽。”
方璟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露出笑容。
接下來的日子,厲兵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星河殿。
第一件事,換人。周彥安插在各個星域的親信,一個不留,全部撤換。
那些被冤枉的,被排擠的,被發配的老將們,一個個被召回來。霍長歌重新坐鎮羽化星域,陸青崖回到落日峽,其他幾個星域的鎮守使也換回了原來的老人。
這些人或許不是最強的,但他們對星河殿的忠誠,對這片星海的守護之心,比任何人都堅定。
第二件事,練兵。厲兵親自帶隊,把十二巡守使麾下的軍隊全部拉出來,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大演武。
從單兵作戰到軍團配合,從防禦陣法到進攻戰術,每一個環節都反複打磨。那些在周彥時期懶散慣了的軍隊叫苦連天,但沒有人敢偷懶,因為厲兵的眼睛太毒了,誰偷懶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第三件事,建防。厲兵在已經掌控的星域內,開始建立完善的防禦體係。每一座關隘,每一顆戰略星辰,每一條航道,都佈下了層層疊疊的陣法。預警係統、攔截係統、反擊係統,一環扣一環,如同蛛網般密佈。古妖和古魔想要再像以前那樣長驅直入,已經不可能了。
三個月的時間,星河殿的麵貌煥然一新。那些曾經被周彥折騰得人心渙散的軍隊,重新找回了軍人的樣子。那些曾經被排擠打壓的老將們,重新挺直了腰桿。那些曾經對星河殿失去信心的百姓們,重新看到了希望。
而古妖和古魔那邊,在得知方顯突破神府、方璟也是神府境強者後,攻勢明顯消弭了許多。它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瘋狂進攻,而是收縮兵力,固守己方佔領的區域。一時間,整個羽化星域、蔚藍星域、梁河星域,都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但這種平靜,誰都知道不會持續太久。
這一日,厲兵正在殿中處理公務,一道緊急通訊忽然傳來。他接起來,聽到訊息的瞬間,臉色驟變。
“什麽?沅江殿主還活著?!”
方顯和方璟聞訊趕來時,厲兵正站在星圖前,臉色凝重。星圖上,惡火嶺的位置被標記成了一個刺目的紅點。
“三個月前,沅江殿主被古妖和古魔埋伏,我們都以為他戰死了。”厲兵的聲音低沉,“但剛剛接到訊息,他沒死,而是被困在了惡火嶺。”
方顯看著星圖上那個紅點。惡火嶺,那是羽化星域邊緣的一處險地,常年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烈焰,據說連神府境的強者都不敢輕易深入。
“訊息可靠嗎?”方顯問。
厲兵點頭。“是沅江殿主的親衛拚死傳出來的。他說沅江殿主被困在惡火嶺深處,身受重傷,撐不了多久了。”
方顯沉默了片刻。“我去。”
厲兵搖頭。“你不能一個人去。惡火嶺太危險了,而且古妖和古魔肯定在那邊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得一起行動。”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守衛匆匆進來稟報:“殿主,中央星域來人了!三個神府境強者,說是奉大本營之命,前來徹查方將軍擊殺王慶,罷黜周彥之事,同時營救沅江殿主。”
厲兵和方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中央星域?這個時候?
三人很快被請進了大殿。為首的是一個中年人,麵容冷峻,身穿金色長袍,身上散發著神府境中期的恐怖威壓。他身後跟著兩個老者,同樣氣息深沉,一看就是浸淫多年的強者。
“在下趙無極,奉中央星域大本營之命,前來徹查此事。”那中年人的目光掃過厲兵和方顯,最後落在方顯身上,“你就是方顯?”
方顯點頭。“我是。”
趙無極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方將軍,你擊殺王慶、罷黜周彥的事,大本營已經知道了。按照規矩,你需要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但現在情況特殊,營救沅江殿主的事更為緊急。所以,先救人,再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