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城派來了新的殿主,名叫周彥,據說是核心星域某個大家族的嫡係,年紀輕輕就突破到神府境,被派來真武城鍍金。
此人誌大才疏,用人唯親,把幾個重要星域的鎮守全部換成了自己人。羽化星域的新鎮守使王慶,就是他的人,一個剛剛達到半步神府的二世祖。
“那王慶來了之後,什麽都不懂,偏偏還要瞎指揮。”那守軍咬牙切齒,“三個月前,古妖小規模進攻,他非要親自帶兵出擊,結果中了埋伏,五千大軍全軍覆沒。他自己逃回來,把黑鍋甩到了霍將軍和陸將軍身上,說他們防禦不力,貽誤戰機。周殿主不問青紅皂白,直接撤了霍將軍和陸將軍的職,押到天樞城受審。厲巡守替他們說話,也被周殿主訓斥,派到最危險的前線去了。”
方顯的手握緊了陌刀。“霍長歌和陸青崖現在在哪?”
“在天樞城。”那守軍低著頭,“聽說……聽說他們被判了廢去修為,永世為奴。”
方顯的眼睛紅了。
天樞城,羽化星域的中樞。
方顯帶著方璟和幾個親衛,先行趕到了天樞城。
八千大軍和珠魄一族留在城外,等待他的命令。
這座曾經繁華的星域中樞,如今也是一片蕭條。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鋪大多關門,到處是巡邏的甲士。那些甲士穿著嶄新的鎧甲,卻一個個吊兒郎當,毫無軍人的樣子。
方顯走在街道上,看著這座他曾經來過的城市。他記得當初來這裏的時候,霍長歌親自出城迎接,城中百姓夾道歡呼。現在,那些歡呼聲已經聽不到了,隻有甲士的嗬斥和百姓的哭泣。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街角處,兩個人跪在地上,衣衫襤褸,蓬頭垢麵。他們的脖子上戴著奴役枷鎖,麵前放著一個破碗,碗裏零星有幾顆靈石。他們在乞討。
方顯走過去,蹲下身。那兩個人抬起頭,露出兩張蒼老而憔悴的麵孔。霍長歌。陸青崖。曾經的第三巡守使和第五巡守使,曾經坐鎮一方的強者,如今被封了修為,跪在街頭乞討。
方顯的眼淚流了下來。“霍將軍,陸將軍。”
霍長歌看著他,渾濁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芒。“方……方顯?你還活著?”
方顯點頭。他伸出手,握住那奴役枷鎖,輕輕一捏,枷鎖碎裂。陸青崖的枷鎖也被捏碎。兩人的封印被解開,久違的力量重新湧入體內。但他們沒有站起來,隻是看著方顯,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流。
“方顯,你不該來。”霍長歌的聲音沙啞,“那個王慶,是周殿主的人。你動了我們,他不會放過你的。”
方顯扶起他。“我不怕。”
他轉身,向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天樞城最宏偉的建築。方顯上次來這裏的時候,霍長歌在這裏設宴款待他,慶祝羽化天關大捷。
現在,這裏掛滿了王慶的旗幟,門口站著兩排甲士,甲冑鮮明,氣勢洶洶。方顯大步走進去,甲士們想要阻攔,被他隨手揮退。
大廳中,王慶正摟著幾個歌姬飲酒作樂。這是一個年輕人,麵容俊美,衣著華貴,身上散發著半步神府的威壓。
但他的眼中沒有戰士的銳利,隻有紈絝的輕浮。看到方顯進來,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這不是方顯方將軍嗎?聽說你被血屠打進了星空巨獸的肚子裏,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怎麽,活著回來了?”
方顯看著他。“霍長歌和陸青崖的事,是你幹的?”
王慶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複。“那兩個人,防禦不力,貽誤戰機,害我損失五千大軍。周殿主親自下令,撤職查辦。怎麽,你有意見?”
方顯盯著他。“防禦不力?貽誤戰機?王慶,那五千人是怎麽死的,你心裏清楚。”
王慶的臉色變了。他推開懷中的歌姬,站起身。“方顯,你什麽意思?你在質問我?”
方顯沒有回答。他隻是走上前,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每一步都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王慶被他的氣勢所懾,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你……你要幹什麽?我是周殿主親自任命的鎮守使!你不能動我!”
方顯停下腳步,看著他。“王慶,我給你一個機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出真相。霍長歌和陸青崖是無辜的,是你指揮失誤,葬送了五千大軍。你說出來,我饒你一命。”
王慶的臉色慘白,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饒我一命?方顯,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周殿主手下的一條狗!你……”
方顯的刀已經出鞘。
一刀斬下,開天。王慶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灑滿大廳。那些歌姬尖叫著四散奔逃,那些甲士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方顯收刀,轉身走出大廳。外麵,霍長歌和陸青崖站在那裏,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方顯,你闖大禍了。”
方顯搖頭。“不是闖禍,是清理門戶。”
他取出通訊陣盤,聯係厲兵。光芒閃爍,厲兵的麵孔出現在陣盤中。
他比幾個月前蒼老了許多,頭發白了一半,臉上滿是疲憊。但當看到方顯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方顯!你還活著!”
方顯點頭。“厲巡守,我回來了。”
厲兵的眼淚流了下來。“好……好……活著就好……”
方顯看著他。“厲巡守,周彥的事,我知道了。王慶我已經殺了,霍長歌和陸青崖我也放了。”
厲兵沉默了片刻。“你不該衝動。周彥是核心星域大家族的人,他的背景很深。你殺了他的人,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方顯沒有回答。他隻是看著厲兵。“厲巡守,你現在在什麽地方?”
厲兵苦笑。“前線。周彥把我派到了最危險的地方,讓我去送死。不過還好,我命大,還沒死。”
方顯沉默。“厲巡守,你知道怎麽罷黜殿主嗎?”
厲兵愣住了,眼中帶著無比驚訝的神色,“你……你要罷黜周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