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手中的長槍。
“今天,咱們要再打一仗。打完之後,想怎麽睡就怎麽睡。睡他個天荒地老,睡他個永遠不醒。”
那些戰士們聽著他的話,眼中燃燒著火焰。
有人笑了。
“將軍,您這話說的,好像打完這一仗咱們還能活著似的。”
吳韜也笑了。
“活著?誰說要活著了?”
他的笑容裏,有悲壯,有釋然,也有一絲驕傲。
“今天這一仗,是奔著死去的。誰活著回來,誰就是孬種。”
那些戰士們哈哈大笑。
“好!那就看誰先死!”
“老子肯定比你死得快!”
“放屁!老子身上十七道傷口,你才十三道,老子死定了!”
吳韜看著那些笑著罵著的戰士們,眼中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他沒有說話。
他隻是轉身,看向那些越來越近的古魔。
然後他舉起長槍。
“第二巡守使所屬……”
“在!”
七千三百人的怒吼,震天動地。
吳韜的槍鋒指向古魔大軍。
“跟我殺!”
戰艦群如同七千三百道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古魔的軍陣。
轟!!!
第一艘戰艦撞進古魔群中,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艦上的戰士們在爆炸前的一刻,紛紛躍出,撲向最近的那些古魔。
他們有的用刀砍,有的用拳砸,有的甚至用牙咬。那些古魔被這瘋狂的攻勢打得措手不及,紛紛後退。
但更多的戰士衝上來。
他們有的已經斷了一條胳膊,就用另一條胳膊揮刀。有的雙腿已斷,就趴在地上抱住古魔的腿,讓戰友們上去砍。有的渾身是血,就用自己的血糊住古魔的眼睛。
他們不是在戰鬥。
他們是在用命,換古魔的命。
吳韜衝在最前麵。
他的長槍如同遊龍,每一槍都刺穿一頭古魔的頭顱。他的身上不斷添上新傷,但他渾然不覺,隻是不停地殺,殺,殺。
一頭半步神府的古魔撲上來,利爪撕向他的胸口。
吳韜沒有躲。
他隻是迎上去,一槍刺穿那古魔的頭顱。同時,那古魔的利爪也洞穿了他的胸膛。
吳韜低頭看著胸口的爪痕,笑了。
他抽回長槍,繼續向前衝。
第二頭半步神府撲上來。
他又是一槍刺穿對方,身上又多了一道傷口。
第三頭,第四頭,第五頭……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他隻知道,每殺一頭,身後的兄弟們就少一分壓力。
終於,他殺到了一頭真正的神府境古魔麵前。
那是血屠的副手,實力僅次於血屠。
它看著渾身浴血的吳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人族,你瘋了。”
吳韜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血。
“瘋?老子清醒得很。”
他舉起長槍,指向那頭古魔。
“來吧,讓老子送你上路。”
那頭古魔不再說話,撲了上來。
吳韜迎上去。
槍爪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吳韜的長槍刺入古魔的胸膛,古魔的利爪也洞穿了他的腹部。
兩人同時倒地。
吳韜躺在虛空中,看著頭頂的星空。
那些星星真亮啊。
他想起了小時候,在家鄉的星空下,父親教他練槍的日子。
“韜兒,記住。練槍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保護人。”
“保護什麽人?”
“保護那些需要你保護的人。”
他笑了。
父親,兒子做到了。
他閉上眼睛。
戰場上,那七千三百人的瘋狂,終於換來了戰果。
一頭又一頭古魔倒下。那些半步神府的強者,被一個個人族戰士用命換掉。就連那頭神府境的副手,也被吳韜臨死前的那一槍重創,不久後傷重而亡。
七千三百人,全軍覆沒。
沒有一個人後退。
沒有一個人逃跑。
沒有一個人活著。
方顯站在渾河領上,看著那支消失的艦隊,看著那些飄散的殘骸,看著那個再也不會站起來的身影。
他的眼睛,紅了。
他的手,握緊了陌刀。
“吳韜……”他的聲音沙啞,“你這個瘋子……”
韓烈臣走到他身邊,同樣紅著眼睛。
“將軍,陣法快撐不住了。”
方顯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向那些還在猛攻的古魔,看向那頭站在遠處的血屠。
一天半。
吳韜用七千三百條命,換來了一天半。
“兄弟們。”方顯開口,“撤。”
陷陣營和白馬義從愣住了。
“將軍?”
方顯沒有解釋。
他隻是轉身,向星海深處飛去。
血屠帶著古魔潮水一般衝上渾河領時,迎接它們的,隻有空蕩蕩的隕石帶。
還有三顆太陽。
三顆被陣法拘來的太陽。
它們懸浮在虛空中,表麵光芒萬丈,內部卻在劇烈翻湧。
血屠的瞳孔驟縮。
“退!!!”
轟!!!
三顆太陽同時炸開。
刺目的光芒吞沒了一切。那些衝在最前麵的古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光焰吞噬。
那些半步神府拚命逃竄,卻逃不出爆炸的範圍。它們的身體在高溫中融化,它們的靈魂在火焰中消散。
血屠站在爆炸邊緣,拚盡全力抵擋。
當光芒消散時,它清點了剩下的兵力。
兩萬大軍,隻剩不到八千。
七頭半步神府,隻剩下兩頭。
那頭神府境的副手,早已灰飛煙滅。
血屠仰天長嘯,那嘯聲中滿是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方顯!!!”
“我必親手殺你!!!”
遠處,虛空夾層中,方顯聽到了那聲怒吼。
他沒有回頭。
他隻是繼續向前飛去。
留下一道平淡,卻毋庸置疑的聲音,“血屠,想好怎麽死了嗎?”
血屠瞪著方顯離去的背影,沒有開口。
引爆太陽造成的空間波動,讓他不敢隨意穿梭,反而是精通空間之道的方顯,好似遊魚入海一般,頃刻間就失去了蹤影。
“繼續前進。”
血屠掃了一眼已經被嚇破膽的麾下,“一群廢物,區區一個半步神府的人族而已,他在出現,本座必親自出手將其擊殺,爾等無需擔憂。”
血屠安撫了一下士氣低落的麾下,見空間波動已經平緩,帶人繼續朝荒寂星域前行。
在一連串的耽擱之下,留給血屠的時間已經不多,為了求快,隻能帶人走一些被標記的危險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