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睜開眼睛，苦笑了一下。
十二座神府。
他需要多少年，才能踏入神府境？
就在這時，修煉室的門被敲響了。
“方巡守，殿主有請。”
方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而出。
星河殿中，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殿主坐在王座上，麵色平靜，但眼中隱藏著一絲憂慮。厲兵站在殿中，身上帶著新傷。還有其他幾位巡守使，每一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方顯踏入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殿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方顯，你……你的氣息？”
方顯沉默片刻，沒有隱瞞。
“殿主，我的修煉出了點變故。我體內……有十二座神府雛形。”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靜。
厲兵瞪大了眼睛：“十二座？你確定？”
方顯點頭。
殿主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十二神府……這是傳說中的體質。我活了十萬年，隻在上古典籍中見過記載。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走到這一步。”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方顯，這是福，也是禍。十二神府意味著你的潛力遠超常人，但也意味著你的突破之路比常人艱難百倍。你準備好了嗎？”
方顯點頭。
“準備好了。”
殿主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
他站起身，走到星圖前。
“但現在的局勢，可能等不了你慢慢突破了。”
他抬手一點，星圖中浮現出一片血紅的區域。
“古妖一族捲土重來。灼日已經踏入神府境，實力比半步神府時強了十倍不止。血屠也晉升神府境，正在集結大軍，準備再次入侵。”
他的手指移動，指向另一片區域。
“古魔一族同樣不甘示弱。墨淵雖然被沅江重傷，但已經恢複。它們正在集結兵力，與古妖遙相呼應，準備夾擊人族。”
方顯看著那片血紅的星圖，眉頭緊鎖。
“我們的力量呢？”
殿主沉默片刻。
“真武城，神府境強者一共七位。沅江是副殿主，算一位。其餘幾位，各有職責，無法輕易調動。能夠支援前線的，隻有沅江和厲兵。”
他看向方顯。
“而你，是半步神府。”
方顯明白他的意思。
半步神府，在神府境麵前，根本不夠看。
哪怕他有十二座神府雛形，哪怕他的力量遠超同境界，但半步神府就是半步神府，與真正的神府境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方顯。”厲兵開口，“你繼續閉關突破。前線的事，有我們。”
方顯看著他。
厲兵身上帶著新傷，那是從戰場上帶回來的。他的氣息比三個月前弱了不少，顯然經曆了不止一場苦戰。
方顯沉默片刻。
“灼日在哪？”
厲兵愣了一下。
“你問這個做什麽？”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星圖，看著那片血紅的區域。
那裏，有他曾經約戰的對手。
那裏，有他必須跨越的障礙。
三日後，羽化星域邊境。
方顯站在虛空中，握緊陌刀。
他的身後，是八百陷陣營和兩千八百白馬義從。他們的氣息比三個月前更強了，經過無數次血戰，這些道兵已經摸到了半步神府的門檻。
他們的對麵，是密密麻麻的古妖大軍。
無數古妖在虛空中列陣，妖氣衝天，遮天蔽日。最前方，一道金色的身影負手而立，散發著神府境的恐怖威壓。
灼日。
它看著方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方顯，你來了。”
方顯點頭。
“我來了。”
灼日沉默片刻。
“你還沒踏入神府。”
方顯沒有否認。
“沒踏入。”
灼日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你還敢來？”
方顯也笑了。
那笑容裏，有兩千年的殺伐，有十二座神府的底蘊，有無數先賢的意誌，有存續的真諦。
“因為我是將軍。”
他舉起陌刀，刀鋒指向灼日。
“因為我的身後，有需要守護的人。”
灼日看著他，眼中的複雜越來越濃。
然後它點了點頭。
“好。那就讓我看看，這三個月，你長了多少本事。”
它抬起手，一柄金色的長劍在掌心凝聚。
神府境的威壓，如同天塌一般，向方顯壓來。
方顯的身體一沉，骨骼嘎吱作響。但他沒有退，沒有躲，隻是握緊陌刀，盯著那道金色的身影。
身後，陷陣營和白馬義從齊聲怒吼，煞氣衝天，為他擋住一部分威壓。
方顯深吸一口氣，體內十二座神府雛形同時震動。
它們還很弱小，還很虛幻，但它們的存在，讓他與普通半步神府完全不同。
一步踏出。
刀光斬下。
開天！
這一刀，比三個月前更強，更重，更快。
灼日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它抬手，一劍刺出。
刀劍相撞。
轟！！！
虛空炸裂，無數古妖被震飛。方顯倒飛出去，砸穿三顆廢棄的星辰，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但他的眼睛，依然亮著。
灼日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但它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淺淺的刀痕。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方顯。
“三個月，你能傷我至此。”它說，“方顯，你是我見過最可怕的人族。”
方顯抹去嘴角的血，握緊陌刀。
“還沒完。”
他再次衝上去。
第二刀，辟地。
第三刀，鎮魔。
第四刀，歸一。
一刀接一刀，連綿不絕。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強，每一刀都帶著必死的決心。
灼日一劍一劍接下，眼中的驚訝越來越濃。
但它沒有退。
它是神府境，他是半步神府。這道鴻溝，不是意誌可以跨越的。
不知對拚了多少刀，方顯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他的身上，多了無數道劍傷。鮮血染紅了全身，染紅了腳下的虛空。
但他還活著。
他還睜著眼睛。
灼日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方顯，你輸了。”
方顯抬起頭，與它對視。
“我知道。”
灼日沉默片刻。
“那你還打？”
方顯笑了。
那笑容裏，有血，有傷，有疲憊，但唯獨沒有恐懼。
“因為我是將軍。”
“因為我的身後，有人。”
“因為我不能退。”
灼日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它收起長劍，轉身向古妖大軍走去。
“今日，我不殺你。”
方顯愣了一下。
灼日沒有回頭。
“等你踏入神府，我們再戰。”
“到時候，讓我看看，你的十二座神府，有多強。”
方顯看著它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握緊陌刀，看向那片古妖大軍。
他知道，下一次，就是真正的決戰。
而他，必須在那一戰之前，踏入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