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陣營，七百多人。
白馬義從，兩千八百多人。
羽化天關的原守軍，三十二人。
好在陷陣營和白馬義從都是道兵，性命已經交於方顯，隻要方顯不死，他們不滅。
他們站在那裏，沉默地看著他。那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無論將軍去哪，我們都跟著”的眼神。
方顯轉回頭，看向殿主。
“我的兄弟們，也去。”
殿主看著那些戰士，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好。”
他站起身，走到方顯麵前。
“方顯，蔚藍星域就交給你了。真武城會全力支援，但主力，隻能靠你。”
方顯點頭。
殿主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體銀白，上麵刻著一個“鎮”字。
“這是鎮守令。持此令，可調動蔚藍星域一切人族力量。如有不從者，先斬後奏。”
方顯接過令牌，收入懷中。
他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殿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
“殿主。”
殿主看向他。
方顯沒有回頭。
“我會守住蔚藍星域。”
話音落下，他邁步踏出星河殿。
身後，無數腳步無聲跟上。
三日後，蔚藍星域邊緣。
銀白色的戰艦從虛空中駛出，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破碎的星海。
無數星辰的殘骸漂浮在虛空中，有的還在燃燒，有的已經冷卻成漆黑的石塊。人族的艦隊殘骸隨處可見，斷裂的艦身上還殘留著古魔的爪痕。
遠處，隱約能聽到戰鬥的轟鳴聲。
方顯站在艦首，握緊骨刀。
“前方情況如何？”
韓烈臣看著舷窗外的景象，沉聲道：“根據戰報，前方三百萬裏處，是人族最後一道防線，天瀾世界。如果天瀾世界失守，整個蔚藍星域就徹底完了。”
方顯點頭。
“全速前進。”
戰艦化作一道流光，向戰場疾馳而去。
天瀾世界。
當方顯的戰艦抵達時，看到的是一幅慘烈的畫麵。
巨大的星辰護罩籠罩著整個世界，護罩上裂紋密佈，隨時都會破碎。
護罩外，無數古魔正在瘋狂攻擊，它們用利爪撕扯，用妖氣侵蝕，用身軀撞擊。每一下撞擊，護罩就會震顫一次，裂紋就會擴大一分。
護罩內，人族的戰士正在拚命修補。有的用陣法加固，有的用力量灌注，有的甚至用自己的身體堵住裂縫。
他們的臉上滿是疲憊，但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方顯的戰艦出現在戰場邊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些古魔也看到了。
一頭身形巨大的古魔轉過頭，用血紅色的眼睛盯著那艘戰艦。它的身上散發著半步神府的恐怖氣息，周圍的開竅境古魔紛紛避讓。
“人族的援軍？”它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就一艘？”
它笑了，那笑容殘忍而輕蔑。
“送死的來了。”
方顯沒有理會它的嘲諷。
他隻是轉身，看向身後的戰士們。
“兄弟們。”
“在！”
所有人齊聲應諾。
方顯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麵孔。
“蔚藍星域，百億人族，就在我們身後。”
“這一戰，沒有退路。”
“因為退一步，就是百億條命。”
他舉起陌刀，刀鋒指向那頭半步神府的古魔。
“跟我殺。”
艙門開啟，方顯一馬當先，衝入戰場。
身後，陷陣營和白馬義從緊隨其後。
刀光閃爍，鮮血飛濺。
方顯的骨刀所過之處，那些開竅境的古魔如同割麥子一般倒下。
他的體內，三百六十五個竅穴瘋狂震動，歸墟秘法全力運轉，將每一頭古魔的力量盡數吸收轉化。
那頭半步神府的古魔看著他，眼中的輕蔑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這個人族……”它喃喃道，“不對勁。”
方顯已經殺到它麵前。
骨刀斬下，刀光如練。
那古魔抬手格擋，利爪與骨刀相撞，爆發出刺目的火星。
方顯倒退三步，那古魔紋絲不動。
但它看著自己的利爪，爪心有一道淺淺的刀痕。
“開竅圓滿，能傷到我？”它的眼睛眯了起來，“你不是普通的開竅圓滿。”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再次舉起骨刀。
第二刀斬下。
這一刀，比第一刀更重，更快，更狠。
那古魔再次格擋，這一次，它後退了半步。
它的臉色變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
方顯的第三刀已經斬下。
第三式，鎮魔。
刀光中蘊含著不屈的意誌，蘊含著先賢的信念，蘊含著“存續”的真諦。那古魔的妖氣在這意誌麵前，竟然開始顫抖。
它終於怕了。
“所有古魔，給我上！殺了他！”
無數古魔蜂擁而上，將方顯團團圍住。
方顯沒有退。
他隻是握緊骨刀，一刀一刀地斬下。
每一刀，都有一頭古魔倒下。
每一刀，都有鮮血飛濺。
他的身上不斷添上新傷，但他沒有停，也不能停。
因為他身後，是天瀾世界。
是百億人族。
是他的兄弟們。
不知殺了多久，方顯終於殺到了那頭半步神府的古魔麵前。
它的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是魔鬼！”
方顯沒有回答。
他隻是舉起骨刀。
第四式，歸一。
刀光斬下，古魔的頭顱高高飛起。
金色的血液灑滿虛空。
方顯站在屍山血海中，渾身浴血，大口喘息。
但他沒有倒下。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還在廝殺的古魔，看向那些還在苦苦支撐的人族戰士，看向那座搖搖欲墜的天瀾世界。
然後他舉起骨刀，刀鋒指向剩下的古魔。
“還有誰？”
那一刻，所有古魔都停下了。
它們看著那個人族，看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看著那柄沾滿同族鮮血的骨刀。
然後，它們逃了。
如同潮水一般，向星海深處逃竄。
方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逃竄的古魔，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單膝跪地，骨刀拄著虛空。
身後，韓烈臣、何漢隸、周雄，還有所有的戰士們，拚命衝過來。
“將軍！”
方顯抬起頭，看著那些熟悉的麵孔，看著那座被他守住的天瀾世界，看著那片血色的星海。
他笑了。
看向浴血奮戰的人族，“諸位隨我……準備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