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寬這人如何?”
杜夢璃一愣,不明白方顯的用意。
這時,孫虎賁虛弱的聲音傳來,“陳錦寬,彰武三年狀元,任兵部員外郎,後外派絳州,任太守。”
“任絳州太守期間,以一千三百郡兵平定了陸源之亂後被委以重任,鎮守雍涼。”
“雖是一介書生,卻身懷兵法韜略,有儒將之風。”
“行軍布陣極具章法,治軍嚴謹,少有錯漏……”
方顯越聽眉頭皺的越深。
這麽一個冉冉升起的官場新星,會叛亂?
還會投奔蠻子?
開什麽玩笑?
蠻子能給他什麽官職?
最大也不過是封疆大吏了吧,還能是一字並肩王?
說句難聽的,就算投了蠻子,陳錦寬的地位也不會有改變,甚至還因為有過背叛的曆史不受重用。
況且他也算是天子門生。
他不怕被後人戳脊梁骨嗎?
就在這時,方顯眼前再次出現一條彈幕。
【平均體魄 1】
又加一?
這才過了不到半天,又斬殺了八百人?
蠻子瘋了?
狼穀道。
韓烈臣大口喘著粗氣。
揮舞陌刀的手臂已經有些酸脹。
他的確很強。
陷陣營也很強。
可敵人就跟不要命一樣的衝鋒,就算是鐵人也有疲勞的時候。
“將軍,下來喘口氣吧!”
韓烈臣看了一眼身邊的兄弟,狼穀到這裏能撐這麽久,全憑這一百陷陣營不要命的拚殺。
至於那些新兵……
雖然現在不至於被嚇的顫抖,但終究是一群普通人。
“隻希望將軍能早日發現這裏的異常吧!”
韓烈臣灌了一口冰冷的血水,提刀再次衝上前線。
……
河州。
“你們帶來了多少人?”
“一千八百人,皆是撼山軍的精銳,百戰之士。”
“撼山軍隻剩這麽點人了?”
孫虎賁痛苦的點點頭,“都怪我……”
“得想辦法走了。”
方顯沒理會孫虎賁,自顧的嘀咕道。
“什麽?”
“必須要走了,蠻子已經派了四個萬人隊去打狼穀道,我派了五百人去那裏,雖然先敵一步,可這五百人沒有後勤補給,撐三五天已是極限。”
“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不然等敵人打通狼穀道,河州就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城中百姓怎麽辦?”
“全帶走。”
方顯眉頭緊鎖。
“不過走之前,先把尾巴解決!”
方顯雙目一擰,轉頭看向孫虎賁,“你那些人交給我。”
“好!”
孫虎賁鄭重的點頭。
不知為何,方顯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中竟然升起一股信服。
無理由的信服。
“傳令城牆,把所有旗幟都撤下來。”
“輕裝出行,帶不走的要麽埋了,要麽毀了。”
“何漢隸!”
“在!”
“你帶人在城中各處埋上引火之物。”
“陷陣營全員備戰,今夜隨我出城殺敵。”
“杜夢璃,你帶五百人馬,保護百姓趁著夜色出城,在狼穀道外圍潛伏等我。”
“城中多是軍戶都會騎馬,把上次在浴馬河穀繳獲的戰馬全都分給百姓代步。”
百姓看著大街上呼嘯而過的大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虎娃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是不是城裏的將軍要跑?”
“李伯,別問,你隻需知道將軍不會扔下我們的就行。”
入夜。
滿城百姓被士兵集中在城門處,身上隻帶著禦寒的衣服和口糧。
多餘的戰馬和兵刃分到那些老兵手裏。
“鄉親們,剛得到訊息,敵人又派了三個萬人隊來打河州。”
“河州,咱們不守了。”
“將軍有令,今夜大軍保護百姓出城,走狼穀道,退守雍涼。”
“這一路可能會很辛苦,會很艱難,但是,退到雍涼有更美好的生活等著我們。”
“要走?”
“河州不守了?”
百姓瞬間慌亂起來,此去雍涼就算走狼穀道中間也要穿過一片平坦的草原。
如果這個時候蠻子殺來,他們連跑都沒地方跑。
“你們放心,將軍已經帶著精銳親自去給鄉親們斷後,我們要做的就是嚴格執行將軍製定的撤退計劃。”
“誰知道他是不是要帶著精銳兵馬跑路?”
人群中響起一個不配合的聲音,就像瘟疫一樣,瞬間傳染了一大圈人。
“安靜!”
杜夢璃在懷中掏出一個腰牌。
“我叫杜夢璃!”
“鎮西將軍杜烈的獨女,有我在你們還怕什麽?”
杜夢璃掃了一眼陷入安靜的人群,“任何人不要想著私自逃走,發現者,斬!”
“杜姑娘,將軍已經出城。”
杜夢璃點點頭,策馬站在人群的最前,身旁是虛弱的孫虎賁。
“孫叔,您還是去馬車裏休息吧。”
孫虎賁搖搖頭,“老夫雖然不能動手,但是行軍的本事還在,幫你查缺補漏也好。”
城門悄悄的開啟。
方顯帶著陷陣營剩餘的人馬,眼中帶著燃燒的戰意直奔敵人大營。
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行意味著什麽。
雖然會死。
但,那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活著。
這一刻,他們終於找到了當兵的意義。
“殺!”
出城之後,方顯等人直奔城外的偵騎。
這一戰不用隱藏。
方顯就是要忽律蛟知道,我來了。
蠻子的號角聲,打破了夜空的寧靜。
蠻營瞬間亮起無數火把,睡眼惺忪的蠻騎一個個在上官的指揮下,有序的去取兵刃,騎馬。
很明顯。
夜襲暴露了。
但!
這又如何?
“殺!”
方顯一刀將營門劈碎,虎入羊群一般殺了進去。
陌刀翻飛,隻留下一地肢體殘缺的屍體。
“列刀牆!”
佔領營門後,方顯大吼一聲。
陷陣營在蠻騎震驚的目光下,齊齊下馬。
並列而立,陌刀朝天,形成另一麵刀鋒築起的牆壁。
“進!”
方顯大吼一聲。
陷陣營朝前跨步,同時,手中陌刀劈落。
噗嗤!!!
刀牆前,留下一地屍體。
忽律蛟在遠處,眼皮狂跳。
這是一群什麽怪物?
竟然主動放棄戰馬步戰,還能……
碾壓他麾下的鐵騎。
“壓上去,給我壓上去!”
“不顧一切代價破開他的陣型。”
忽律蛟明顯比忽律翰強上不少,雖然也是養尊處優之身,但對行軍打仗明顯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豎起我的狼旗,讓兒郎們看著,我與他們共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