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弓弦發出轟鳴。
雪花遮擋了方顯的一部分視線。
正常人這個時候會下意識的眨眼,或者用手去揉。
雖然隻是微不可察的一個小動作,一閃即逝的瞬間。
但是對於頂級弓箭手來說,足夠了。
銀甲的弓,明顯不是普通的弓。
狼牙箭呼嘯著刺破風雪,直奔方顯的眼睛。
沒錯。
就是剛才落雪的眼睛。
咽喉。
胸口這些位置,都會下意識的防護。
眼睛也會。
但是,如果方顯剛揉了一下眼睛呢?
落下的手,勢必會和腦子發生衝突。
就算沒揉。
眨眼這一下瞬間的視覺缺失也足夠這一箭取走方顯的性命。
這種人,放在現代還有一個稱號。
狙擊手。
甚至狙神。
可以通過環境和人體的下意識動作,來完成預判狙殺。
但,方顯是普通人?
千萬不要用正常人的眼光去衡量一個掛逼。
哪怕,對方在自己的世界裏也屬於掛逼。
弓弦轟鳴那一刻,方顯笑了。
弓手對峙跟狙擊手一樣,誰先動手,誰先死。
因為射箭是一個連續動作。
不是說你鬆手了就結束。
弓弦的慣性,會有讓弓手有一定的後搖動作。
這可不是遊戲,沒辦法平A取消後搖。
就算人的力量再強,但是習慣卻很難改。
為什麽?
很簡單。
實力是一點點提升的。
但是,弓卻是從小開練的,當你沒有控製後搖的能力時,你隻能順勢而為,慢慢養成習慣。
屆時。
就算你擁有控製後搖的能力,也會因為習慣等原因,下意識的忽視。
更何況,正常人誰會在乎這麽微不足道的細節?
方顯會。
他不僅會,還會把敵人的小毛病無限的放大。
在眨眼的同時,他已經完成了張弓搭箭一係列的動作。
甚至,他的箭和敵人的箭幾乎是同時射出。
而且,他在射箭的同時,人還朝身側邁了一步。
隻一步,他就輕易的躲過了敵人的箭矢。
而敵人的咽喉,已經被一支狼牙箭貫穿。
十死無生。
沒人規定,一聲弓弦的轟鳴,隻能射出一支箭吧?
【體魄 10】
看似簡單的一次對射,卻如同在懸崖上走鋼絲一般,充滿了心理博弈。
方顯收弓。
瞪了一眼光禿禿旗杆下的金甲,牽著馬,猶如一個行走在漫天風雪中的刀客一般,回到城內。
進城那一刻。
城牆上才傳來一聲聲歡呼。
“將軍威武!”
風雪帶來的寒意,在這一刻被眾人的熱血衝淡。
似乎。
蠻騎也不是那麽厲害嗎?
將軍一個人就殺了十個銅甲,兩個銀甲。
金甲少爺手一揮,大軍退後二十裏,安營紮寨。
至於為什麽不在城下……
金甲少爺怕劫營啊。
上次方顯白天在陣前斬將,晚上就把他的營盤劫了。
這次和上次,何其相似?
不止如此,偵騎更是不分晝夜的監視著河州,每個時辰匯報一次。
膽不膽小先不說。
至少真的長大了。
“燎原和雷鳴就這麽死了,兩個半步六品的強者就這麽死了。”
“那方顯到底有什麽本事?”
“這麽強,怎麽會在河州這個破地方?”
金甲少爺在營帳中無能狂怒,他身側的五個銀甲低著頭,屁都不敢放。
還放啥啊。
燎原和雷鳴乃是祖地派出的強者。
常年在寒原上修行,風雪非但不會成為他們的負累,反而會成為臂助。
天時在我。
人和在我。
方顯唯一占據的地利優勢還放棄了。
就這,依舊死了。
“大人,荒蛟和荒焚所部,還有兩天就會抵達,要不要等他們來,再做打算?”
“打算個屁,等他們來笑話我嗎?”
金甲少爺怒喝一聲,拔出腰間鑲嵌著寶石的彎刀,一刀將桌子劈成兩半。
“明天一早開始攻城。”
“日夜不停的攻打,兩天之內給我拿下河州,我要河州雞犬不留。”
“是!”
五個銀甲對視一眼退了出去。
大帳內,隻剩下金甲少爺不甘的喘息。
“方顯!”
“我要你死無全屍。”
河州城內,一場大勝並未讓方顯臉上露出笑容。
敵人隻退了二十裏。
而且派了偵騎封鎖河州,證明他們拿下河州之心的堅決。
如今城中,所有人加一起都不到五千人,其中新兵老兵加一起不過一千七百人上下。
而敵人,至少是一個萬人隊,甚至更多。
雖然前世曆史上,有不少依靠城池以少勝多的戰績。
可。
你看看當時人家是什麽城?
南郡之戰,曹仁幾千守周瑜五萬,一年。
陳倉之戰,郝昭幾千守諸葛亮三萬,二十餘天。
襄陽之戰,南宋在蒙古的猛攻下,更是守了六年。
守城之戰。
重點是人嗎?
不!
重點是城。
無論是南郡,陳倉,襄陽,要麽是城高牆厚,物資充盈。
要麽是地勢險要,一夫當關。
河州呢?
地處西北,放眼望去,四周連一個小山包都沒有,一馬平川的草原上,突兀的出現了這麽一座小城。
戍守孤城。
守的不僅是城,還是人心,是一個能鼓舞眾人的共同目標。
人心散了,城就破了。
曆史上,那些著名的守城戰役,首推睢陽之戰,洪都保衛戰和玉璧之戰。
睢陽之戰,洪都保衛戰都牽製住了大量敵軍,為後續反攻做出了極大貢獻,有明確的戰略目標。
玉璧之戰……
統兵的是韋孝寬啊。
武廟七十二名將之一。
在看河州呢?
沒有援軍,沒有明確的戰略目標。
簡單點說。
幹耗。
短時間還行。
時間一長,人心思變。
畢竟,麵對死亡,不可能每個人都坦然無懼。
“將軍,今夜要不要給他們一個驚喜?”
韓烈臣想劫營。
畢竟方顯白天斬將,敵軍士氣衰退,正是劫營的好時機。
可方顯卻搖搖頭,“敵人不傻。”
“你看城外的偵騎,就防著這一點呢。”
“學聰明瞭啊!”
韓烈臣撇撇嘴,卻沒把眼前的敵人當回事。
“杜姑娘。”
方顯掃了一眼幾人,最終還是把目光看向杜夢璃。
“在!”
杜夢璃穿著一身火紅的戰甲,頗有一絲巾幗不讓須眉的風範。
“大戰起,城中難免生亂,我給你二百人,守好城中。”
杜夢璃表情變的凝重,“有什麽忌諱嗎?”